被困于没有一扇窗户的密室之中,全靠四壁之上的夜明珠照亮,赵星辰已经麻木。
起初,他还能靠感觉大概过了几天,渐渐地,感觉开始不大管用,他压根分不清自己究竟被困了多久,又或者说,他已懒得去数,要不是每日皆有人从铁门下的小窗里,将食盒推进来,赵星辰倚靠着墙面,懒洋洋地望着食盒,半点起来拿的意思都没有,铁门外的人似乎也习惯了,将食盒推进来后,依然恭敬问道:“赵公子,请问,您改变主意了吗?”
“哼!”赵星辰一声冷笑:“在你家主人看来,我赵某是容易改弦更张的软骨头?”
门外没了声音,赵星辰仍旧半躺着在铺着藕荷色软褥的石床上,他有些饿了,不知道待会要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横竖不会是早饭,因为清粥配咸鸭蛋的早饭,几个时辰前才吃过。
回想起半年之前,自己还是个江湖上无人在乎的小角色,一个籍籍无名小门派的唯一传人,那时谁要是对他说,半年之后必有灾殃,将会被名满天下的贺青阳公子囚禁于密室之中,赵星辰定会嗤然一笑,全当对方喝醉说瞎话。
师父总说,天机不可测。
落入此情此景中的赵星辰忍不住狠狠抓一把头发,陷入对以往的追思,他想,要不是自己好奇心盛,听了在观里寄宿一夜的点苍派弟子的几句话,非要见识一下三年一度的天下比武大会,死缠着师父,非要他放自己出门去,又或者,当天听取上官玉的劝诫……
赵星辰是个孤儿,满月后没多久就被放在道观门外,多亏师父心善,把他收做弟子,将他抚养长大,一养便是养到了二十岁。二十年里,他也就仅仅把师父那身仅能自保的三脚猫功夫学通,好在地处偏僻,从村上到乡里,拢共就他们师徒俩能谈得上会点武功,横行乡里,足够使了。
换做别人呢,没准就安安心心呆下来,把师父的算命本事一并学到手,将来继承道观,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事。可赵星辰偏不,他自觉武功低下,偏偏有颗闯荡江湖当大英雄的梦,师父几次三番耳提面命,令他努力钻研卜易之术未果后,不无痛心地道:“你啊,总有一天要吃大亏。”
赵星辰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嚼得草儿一上一下地摆动,他才不信师父那套呢,什么算命看相,都是骗无知男女的钱罢了,算什么本领,倒是今天后院里住下一批点苍派弟子,听说是要前往什么什么比武大会……
“是三年一度的天下比武大会,每一回皆是武林盛事,各大门派精锐尽出,互相切磋较量,真真叫人目不暇给啊。”其中一名点苍派弟子仰头朝着夕阳感叹完后,带着那么一点点轻蔑和怜悯地,斜眼望向正替他们倒上热茶的赵星辰:“这你都不知道?”
赵星辰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是我孤陋寡闻,是我孤陋寡闻。”
“好吧,且看在你师父让我们借宿的份上,与你说说。”该弟子低声嘟囔了句:“反正我无聊着。”
赵星辰大喜过望,连忙将斟满铁观音的茶杯奉上,连连道:“那便有劳您了!”
原来大约二十一年前,武林正道联手剿灭魔教后,深感正因平时各门各派联络不足,才使得魔教有机可乘,因而有心者提出举办天下比武大会,为期三年一度,比武尚在其次,主要是让各大门派有个理由聚在一块,互相增进了解,交换情报,防止魔教东山再起。
“二十一年前……”赵星辰算了算:“这么说来,眼下的是第七届咯?”
点苍派弟子点头:“别看才办了六届,不知出了多少一时瞩目的青年才俊,尤其青城派大弟子风从云,以及封州贺家公子贺青阳,更是其中佼佼者。”
忽地听到这俩名字,赵星辰
脑里似有灵光一闪,不由插嘴道:“这二位名字,我听说过呢。”
“你听说过也不足为奇,如今天下,有谁不知道风从云贺青阳二人,无论人物风流抑或武学修养,皆为我辈楷模。我此番赴会,一来希
望能在江湖上冒个尖,二来也不过想亲眼见见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