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上了那骷髅精的粗布衣裳,又幻化成它的模样,顺利混进了幽冥城。
幽冥城中已不似从前那样繁华热闹了,萧条了许多,大街上几乎都是身披盔甲的兵卒,偶有过路行人也皆是小心翼翼,行色匆匆。
我寻了个在亡乐宫附近的酒栈住下了。我曾多次试图想要混进亡乐宫,可那雁寒秋小心得很,自打我来幽冥城开始,就从未见过他出宫。
加之他不知何时为亡乐宫设了道极难破除的结界。
即使是我,一时之间,也寻不到任何破绽。
但无妨,我有的是时间与耐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约是过了一月有余。
我终于从旁人嘴里打听到了雁寒秋要于明日会见三大家族的长老。
知晓消息后,我拿出了云雷鞭,思索了半晌,还是将它藏起来了。
云雷鞭是从前玄瑾的不离手的武器,这指向太过明显。
我实在不想死了还给玄瑾添麻烦,好歹他也算是我半吊子的师傅。
真要论起来,我与他也确实沾亲带故,有些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
不过只怕于他而言,这点血脉亲情恐怕还比不上他从前手中的云雷鞭重要。
我叹了口气,给手中的匕首摸上了玉骨毒。
这玉骨毒乃三界至毒,无药可医。
此毒并不好找,炼制的方法更是早已失传。
手中的这两瓶还是我从前杀了只有几百年修为的青蛇时,意外从他的洞窟里发现的。
他是一位有名的炼药师,死的时候很凄惨,连老窝都被我翻了个底朝天。
我彼时与他好一通血战,拼着一腔死志方才险胜。
只是当他倒下后,我也吐出一口心头血,晕了三天三夜才醒来。
醒来后浑身腥臭,疼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
那蛇妖毒得很,给我身上戳了十几个窟窿眼不说,最后临死前还喷了我一身的蛇毒。
不过他大概没想到我是个百毒不侵的,那毒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勉力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牵扯了伤口,血止不住地汩汩往外流。
失血过多让我头重脚轻,意识模糊。
只怕若再不及时治疗就要跟那蛇妖一并上西天了,我可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这里。
仗着自己百毒不侵,也不看那些药瓶上写的是什么,我将那蛇妖摆在桌上的药瓶随意拿起了一个,吃糖豆似的吃完了。
但大概是我命不该绝,反倒误打误撞地将血止住了。
不过由此可见,他的药的确非同凡响,思至此处,我毫不客气地洗劫了他的洞窟。
这才找到了那失传已久的两瓶玉骨毒。
匕首在幽暗灯火下显出一点青碧颜色,我转了转手腕,有些遗憾地想,若我会射箭便好了。
那样刺杀成功的概率便要大的多了。
只可惜我从未学过,甚至连暗器也不会用。
我将剩下
的一瓶玉骨毒连同云雷鞭,一并藏了起来。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敲晕一个巡逻的士卒后,换上了他的盔甲混迹在护卫队里。
我老远便听到了雁寒秋的声音,不自觉地抚上了腰间的匕首。
不行,还不够近。
那声音渐渐近了,我低着头,伪装成毕恭毕敬的模样。
我听到那浩浩荡荡的人群更近了,几乎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
眼前掠过一片绯色的纱幔,伴随着一阵清苦的花香。
我抓住时机,足尖一点,几步闯入轿内,用匕首狠狠割破了他的脖颈,黏腻的鲜血涌了出来。
直到那人倏然倒在地上,我才发现了不对。
他根本不是雁寒秋。
中计了。
只是为时已晚,当我抬头时轿内金光大作,交织成一片密匝大网,飘然落下。
那金网看上去脆弱无害,落下来后边化为了无边威压,禁锢得我动弹不得。
有人走到了我的面前,他蹲了下来,仔细打量着我的面容。
雁寒秋看得很仔细,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终于抓到你了。”
他不知念了些什么,我身上的压力骤增,似要将我生生碾碎。
最后我吐出一口血来,昏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