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江盯着那张画,缓缓笑了:“嗯,那你拍吧。”
邓维开始收拾行李,随手立在电视顶上的防晒霜,卧室床头的手机充电器,沙发上的钱包……他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拾起来,该放拉杆箱的放进拉杆箱,该放随身背包的放进随身背包,竟然也耗去了两个小时。
其间,宋诚江在厨房做饭,他说晚饭要弄得丰盛一点,邓维一面收拾行李,一面听他在厨房剖鱼剁肉,菜板咚咚作响。
这场景令邓维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读大学时,离家开学的前一天,爸妈总会给他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好像此时他也是去开学,过了几个月又会回来。
晚饭吃得很撑,两人在古镇里转了转,又去长江边吹了吹风。老天开眼似的,天气十分凉爽,江风把宋诚江宽松的T恤鼓起来,像一只展翅的纸鸢。
回家路上,宋诚江突然问邓维:“今晚做不做?”
邓维反问:“你想吗?”
“我都行。”
“别了吧,”邓维笑笑,“明天得早起呢。”
“哦,也是。”
(3)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气温有所回升。好在早晨七点半两人就出了门,在早餐店一人一碗泡菜肉丝面,宋诚江又去超市买来两瓶水,给邓维装进背包。
“去松溉站坐车吧,”宋诚江说,“往前走一会儿就到了,你记得吧,就在咱们去新街子的路上。”
邓维自然记得那扇看上去灰扑扑的“松溉站”站牌。但其实客运站就在镇上,分明离他们更近。
“行啊,走吧。”
路过葱郁的苞谷地,路过棺材铺,只二十来分钟,就到“松溉站”了。
“要不再往前走一走,”宋诚江说,“反正去永川的车都是走这条路,车来了我们一招手,它就停了。”
天气闷热,宋诚江额头上都是汗珠。邓维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忍住了。
“你再往前送送我,就能跟我到永川了。”他开玩笑似的说。
宋诚江便不说话了。
两人站在站牌旁边,各自沉默。
没一会儿车就来了,司机打开车门,热情地招呼:“宋老师!”
“崔师傅,”宋诚江笑道,“我朋友回永川,我送送他。”
“要得嘛,你上不上来?”
“不了,屋头还有事!”
“那我走了。”邓维说。
“嗯,路上小心……你经常在外面跑,比我有经验,我就不多啰嗦了。”
“好,你也保重。”
“我晓得,放心吧,”宋诚江勾起嘴角,酒窝又露出来,“一路顺风。”
邓维张开手臂,和宋诚江迅速地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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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