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清晨,当邓维醒来的时候,宋诚江已经不在身边了。空调关着,凉爽的过堂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那张“笑口常开”翻来飞去。
邓维打着赤膊走出房间,嗅到一阵热热的葱香。
他站在厨房门口,见宋诚江同样打着赤膊,正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
“做的什么?”邓维觉得这味道十分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宋诚江扭头朝他笑了一下:“烫饭,吃不吃?”
“吃,”邓维盯着宋诚江腰上的红印子,有些心猿意马,“你不难受了?”
“……我又不是女娃儿!”
“好吧,”邓维笑了笑,跟着他用四川话说,“你比我认识的女娃儿乖多了。”
待邓维洗漱完,宋诚江已为他盛好饭、摆好筷子。烫饭确实烫,热气腾腾且浸着些汤水,好在这时才七点半,尚有习习凉风,吃起来也不算热。邓维拈起饭里的一截泡豇豆,送进嘴。
“怎么了?”宋诚江笑问,“跟试毒似的。”
邓维长舒一口气:“我好久没吃泡菜了。”
“你们北方人也吃泡菜啊?”
“……唔,”邓维咽下豇豆,“其实我老家不是北方的。”
宋诚江:“嗯?”
“我老家就是松溉的,小时候还在这儿住过两年,”邓维说,“但是其他时间都在北方了。这种泡豇豆,以前我爷爷奶奶会做,但他们去世之后家里就没人做了。”
宋诚江像是有些惊讶:“你老家就是这里的?”
邓维:“嗯,只不过太久没回来了——不然一个北方人会专门跑来这儿旅游?”
宋诚江捏着筷子,点点头:“这倒是,那你这次回来干什么?”
“说是我姨婆的老房子有笔拆迁款,让我来领。”
“房子在哪?”
“新街子。”
“哦,那边……听说是在搞拆迁,好像要建什么垃圾处理厂。”
邓维愣了一下:“垃圾处理厂?”
“是啊。”宋诚江应道。
(2)
吃过早饭,邓维便出门前往新街子,宋诚江陪他一起去。邓维本来怕耽误宋诚江做事,但宋诚江说他最近都闲得很,正好邓维也不认路,就带他去吧。
于是两人一起出了门,是阴天,气温比昨日低一些。
邓维不住地打量古镇,心想这地方真是葱茏澄净,石板路的边角遍生青苔,房屋大都旧旧的,但并不破败。宋诚江在前推着电动车,邓维跟着他,两人转过几道弯,又来到昨晚那盏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