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被困生活并没有过得特别糟。虽然说是要做研究但好像完全就是日常聊天为主。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洋洋洒洒说一大堆,前后可能逻辑都没有的内容,即使这样感觉白听得也相当投入。说实话他这么单纯真的会被人类骗的吧。这个时候竟然感觉到一丝担心。
其实在我并不长期但是多少有一些的日常观察里,在交涉地的这些雪白的存在好像是类似管理人类思维的存在。简单来说,如果说婴儿被称为是送子鹤叼着送来的,那么他们的存在就类似是赋予每个人思维的力量,用思维把每个人穿起来。赋予每个人天性与能力。虽然并不能因此决定每一个人类的一声,但至少是一个起始点的设定。
除了给予开始,他们还负责潜在的管理,虽然这个管理不严格到基本所有人都无法察觉,但是还是具有存在的合理性。我之前在社会上游走也多少听到一些风气,似乎是说曾经因为管理和摄入的比例没有把握好,也发生过一些早就被尘封的巨大战争。
啊对了,以前的事,巨大的战争。我要问这个事情。
碎碎数下来已经困了一周多的时间。生活也大概半推半就的有一点样子。竟然也都习惯了早上一个定点起床,每天肿个眼睛,需要花费十五分钟平息起床的怒火。这个时间点是被白先生严格要求的,他早上有固定的时间阅读和吃早餐。
我并不太理解我作为被研究对象为什么不能睡懒觉,但是可能是怕养太久胃给养坏了所以每天都强迫我吃早饭。再者说来,每天也只有吃饭的时间可以跟先生打个照面,其他的时候自然是有他自己的事情。吃饭的时间也就成为了每天交流的必然项目。
从我小小的房间到一楼的餐室,每天我都尽力选择新的路线,曾经因为绕太远被管事的太太念叨了一整天。总体说来整个房间还是选择了非常传统的西式建筑风格,中规中矩又保守陈旧,大概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还会是这样。我对于这样容易生虫的地毯和繁琐的纱帘略有微词,忍不住跟先生多次科普当代建筑的美妙意义。但每次提起的时候,他都只会默默回应一番,不再不出声,或许对他而言修改一个已有的设定具有宇宙爆炸的困难性,藏起来了很多情绪,我一时也不打算贸然解读。
不过不能总是不提过去的事情,我至今已经把自己该抖搂出来的事情都吐的一干二净,甚至下一次我们都可以聊我鲜为人知的奇怪癖好。不过他却什么都不说,这不公平!过去的事情我通过自己的信息网了解非常有限,既然作为双向的观察期,我也是希望能通过他来了解更多关于,他们是谁,他们发生过什么的故事。
今日走到餐室之前我稍微绕路绕到了厨房,这个房子里唯一具有生活气息的地方。虽然也是看得出来,主人的严格要求都规矩地执行着,被整理得异常干净整齐。
“哇这个玉子烧看起来好舒芙蕾哦!”
我第一次看到那种软的会自己微微扭动的玉子烧,感觉像软乎乎叠着小肚子,“辛苦了,拉姆齐夫人。”
“诶小姐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夫人转头盯着我看,我知道这种严厉的眼神并不是真的教训我的意思。“这里还是有油烟的,衣服脏了的话一会儿又要花时间换了。”时不时偏过头跟我说话,手里还是有条不紊的切着蔬丁。跟我妈妈很像,厨艺也的确很好。
衣服这么白不脏也不科学啊。我想了半天,但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听话得往后靠了靠。“上次买的鸡蛋怎么样?”
“啊,这种鸡蛋果然效果完全不一样。上次买的罗勒和欧芹也很新鲜。小姐推荐的店还真是有讲究啊。”
白先生家的厨房里用得都是货真价实的人间的食材,虽然不能说百分百但是也是相当讲究。我上次求了拉姆
齐夫人半天求她带我出去买东西,她只是我要是跑了天大的问题她才不愿意担这个责。最后也只是说让我给她地址我要什么会买回来。说实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擅自带我出去吧,我要是真的跑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虽然我现在短期也不会跑,我根本也没想出什么更有意义的地方去了。
“小姐赶快去餐室等着吧,一会儿就可以吃早餐了。今天先生好像有事情要办,别给他迟了。”一边儿在擦餐盘上多出来的酱汁,一边儿希望我不要给她添麻烦的絮絮催我。
“好,好我走了。不过夫人,您为什么叫我小姐呢?”
“恩?”夫人手没停下,似乎想了一想,又似乎这个问题不值得思考。“不知道呢,应该是小姐,叫小先生又有点奇怪。而且叫这样名字的人,应理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儿吧。”她声音很好听,虽然看上去有一些年纪但是声音却意外的很年轻。
白先生和他们所有人都其实并没有办法识别所谓性别的东西,我身上在很久之前就不断被思维力变形修整,或许成为了思维认为应该存在的样子了吧。很多特征全都模糊又特殊,变成物理世界里无法解释的形貌。
但是拉姆齐夫人当初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很柔和地叫我小姐,我再三说其实叫名字就可以了,没什么的,还是现在一直叫着。
三番五次的,我也就经常躲在这个厨房里,白先生经常会一个人呆在房间的某一个地方,工作或者阅读到很晚的时间。不被要求做些什么时,受困的现状就真的会让我困扰,无聊把一切都变得多了一点忍无可忍。即使闲逛消遣,也发现似乎很多事情都被默默锁起来,被设定了一些访问权限。
“好了好了,我都忙完了,小姐还不过去。”拉姆齐夫人方才转过身来,最后一次警告我赶紧出去,被她努力做出的凶恶姿态折服,我才终于悠闲晃荡出去。
餐室包裹在一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里,圆拱形的玻璃顶,内部设有很多长纱幕。在宅子里光线很好的南角上,如果不做餐室可能更像一个花房。对着拱形顶的最高点的正中央,放着白色的桌子。
在这个餐室吃饭总有一种被别人观察的感觉,明明早上起来每次衣服都皱皱巴巴,头发也只是随便抓了一下,还要坐在这种万物众生共度的环境吃饭。所以每次都很难有什么胃口,来也只是给先生解解乏的例行公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状态引发了宅里人的忧虑,为了让我多吃一点东西,拉姆齐夫人也费尽了心思。虽然她一直都不说什么辛苦操劳之类的话,总归是花了心思的东西,我也就每次吃得都认真一些。
已经一周多了,果然如我所想的,先生对我的观察和兴趣都不像刚开始那么强烈。吃饭也要看看,生气也要看看,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事情也被悉心观察,反正但凡他觉得好奇的东西都会被执着的目光追踪。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养小野猫的逻辑,所以也就不像最开始那么露出看变态的眼神。但是时间久了,兴趣这种不稳定的东西,也迟早会没的吧。
今天的先生看起来带有一些平时不常见的焦虑,虽然在努力地压制,但还是在思维场里咕嘟气泡。每次拉姆齐夫人他们都会问我怎么观察先生的,我都说不知道,就是会感觉到一些情绪,说不好是什么感官上的,只是自然的被理解到思维里。他们说这是天赋,一个劲儿的夸我。其实对我而言,如果不是思维力变异,我也根本不会存在在这个空间里,根本不会跟他们遇见。
刚才看到的舒芙蕾式玉子烧摆盘好,夫人还特地给我淋上了一些枫糖。餐室的桌子并不大,长期一个人吃饭的空间在我加入以后显得很挤,所以每次我都想偷偷溜走跟夫人们一起吃饭。吃饭的顺序也大体是我定的,我都会等先生开始拿起餐具吃下第一口的时候,才会开始
动我的部分。与平时不同,今天是我在一直观察他。放好了早餐已经有一会儿,他的思维好像还是没有从思维场里出来。使用思维力看穿人的脑子早就被明令禁止,但是人总是有一些观察他人的天生能力。
我听到他间歇性的叹气,带有一些怒怒不平。这种情绪我觉得相当新鲜,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但是又似乎不好打听,但我也知道我根本藏不住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