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团成球捆回去了。整个人相当的颓废,化成一个水球。这个样子如果被更多的人看到,本大爷必定会就地爆炸。
不过无所谓了,现在还能有什么所谓呢?已经形象全都没了,我是一个试验台上小老鼠。
想想要没有胳膊没有腿了,还是觉得很难过,并不是来源于对残缺肢体的害怕。已经太久没有因为害怕什么东西而发出感情了。只是因为不甘心。没想到几天内被餐刀给刺伤得不成样子,还被人抓来做实验。哎,无能狂哭,我还有设计没做完啊,至少做完再死掉吧。也没有真的带着自己的自杀箱环游世界,找到最美丽的地方自我结束。我坟头也没有苹果树和玫瑰花了。我这一切都想好了的,怎么能这么草率的进瓶子呢?自己寻求了人生那么久的意义,最后竟然这么唐突地结束了,感觉自己超好笑,总以为逃出了什么其实根本没有。
一间房间,两间房间,不断的开门,进新的房间。实验室并不在地下,只是在住宅北边的一个房间,房间里也没有那么阴森恐怖,只是非常匮乏素材,像是所有的东西都集齐了,也不够丰富,还是显得很单调。单调的刑场。任由思维自己最后挣扎一下,本能地在房间里四处扫描,看到很多真的是酒精瓶子里的样本,此时此刻我都觉得跟样本非常亲近。
他从房间外面走进来,还是在我视觉边缘模模糊糊的一团白。我死死盯着眼前陈列的动物标本。在想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身份,有变态动物收集癖还是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严肃科研人员。感觉后面一个比较接近……啊,啊好无聊啊!好无聊,脑子里开始越来越多无法控制的无聊信息在疯狂组织,逻辑缺失,完全被恶臭的想象力推来推去,丑陋的思维积木。
金属工具碰撞的声音。我的积木墙倒了。
好像连把眼睛抬开的力气都没了,头咯在抱起来的膝盖上,嘴巴贴着腿。
“我会被放进什么样的瓶子里呢?”我一直自言自语,这一句说得比较清楚,也说出了声。
“嗯?”我听到他发出一个轻弱的疑问声。感觉他在从我背后盯着我。应该在背后可能看到我弓起来突出的脊梁骨。
就是严格意义上的被人盯着脊梁骨,我还真的有点发凉的感觉。后来才发现是这个试验台太冷了。冰冰的贴着屁股,凉得我想哭,我可是堂堂正正火的孩子!人类拥有了这样不应存在的能力。哎,好好笑哦,真的好笑,我怎么还在说土里土气的话。手从腿上拿开,小小的蓝色火苗在手心里扭动起来,中心的位置颜色发浅,是明亮的金黄色。火焰很弱,甚至透露着悲凉,没有任何温度。如果能哭,这个火苗肯定稀里哗啦把手心都哭满了。
叹气,不均匀的气息,随着后背的起伏吐出来,小火苗被吹动的小了一些,一会儿又回复了原状。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是否问过问题,也不清楚那是一个提问还是一个无聊的自嘲。
热热的手终于开始碰到我,整个人随之打一个激灵,皮肤上被涂上一些凉凉的液体。针管刺进后背,液体被推入到皮肤以下。我觉得我完了,我随着对方的搬弄僵硬听话地移动,轻轻的侧身躺下来,把受伤的后背露出,最后时刻了,我卑微的特征还是如此明显。人类如此脆弱,我本就知道。
感觉逐渐开始昏沉,药物是不受思维控制的,相反药物会完全的把思维的火焰浇灭,让我完全成为连不上网的可怜儿童。他在我视觉可以观察到的区域移动,已经无法对焦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白色的柔边。看到他不断移动的影子,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后背的伤口上。走得更近,腹部挡在我面前,我盯着看,盯着微微浮动的肚子,压在身体下的左手挪动一下抬起来,轻呼呼拍在他肚子上,感觉他被下了一跳。
我多想把这里烧进去,好气,已经点不着火了。手指耸起来,努力看上去凶恶一些。我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他也完全不管我,手指落在我后背查看具体的伤口。我突然想起来当时掐他脖子,在领子边缘上看到一些被掐伤加烫伤的印记。果然也没有那么快能好啊。
场景开始越来越白,又白又亮,失焦严重,非常不妙,细节失真得越来越快,脑内的颜色渲染也完全失控。失去思维,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哈?我眼球转到极限,在夹缝里表达着莫名奇妙,弱得跟微风一样的思维场依然在努力传达我的想法,只是快灭了,烟都快没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对终于可以把我整死的满足呢?还是说是一个实验工作狂的自我欣慰,还是什么的东西?在回答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