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出了事。
我去义庄拿今天捞尸用的绳套,看见义庄的门口团团围了好几圈的人。奇怪,这么晦气的地方,平常都没有人来,今天大家怎么都不避晦气全来了?再往前走几步,就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乡下人嘴上粗,骂的脏话也不外乎屎尿屁,爹娘祖宗,这次争吵也不例外,不过是又夹杂了不少响亮的巴掌声。麻子叔的手劲真大!分辨出占了上风的叫骂声后,我立刻判断出来这巴掌是谁打的。
“你个老东西,死尸你都要日?!”
麻子叔打骂的是村里的刘疤子。刘疤子好吃懒做,没饭吃也不晓得去种地做工,今天把窝头吃完,明天就去打老娘,让老娘给他赊账买包谷面,就这么一直混到了五十。家里的地被他卖光,老婆也早跟别人跑了。去年不知从哪里捡了瓶酒,喝醉了,去掐驴的屁股,结果被驴撂蹄子踢到了脸上,落了疤,大家都喊他刘疤子。
刘疤子被麻子叔揪着衣领打,像只癞皮狗。而刘疤子双手拎着裤子,也知道自己做了丑事被发现,不敢挺着腰杆跟麻子叔对骂,只好涎皮赖脸的求饶:“麻子哥,饶了我这一回。我还没得手呢。只不过把布给拆开了。”
“什么只拆了布!你是不是还摸了!”
“嗯。”
“恶心!”
麻子叔瞧见我来了,对我说道:“英娃,进去把那具女尸重新裹好。”
我进了门,把义庄的门关好,同时也把探头探脑的人关在了外面。
死者为大,尊重为上。
女尸的裹尸布已经全被刘疤子拆开,青黑色的尸体一览无余。我捡起被扯到一旁的布条,从头部细细缠了起来。缠到腹部那里,我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这刘疤子还真是个变态,不知是拿什么利物把缝着肚子的头发丝挑断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勉强维持着两瓣肉贴合的姿势。
我拿了剪刀想把剩下的也剪断,再用线缝好,也算是让女尸完整如初。剪子尖挑起一截,剪口微张,动作细腻,头发丝就被完全剪开,被缝合的两瓣肉也绽开,像一口张着大嘴的洞。
洞里可不是血肉,而是金银珠宝。
我眼皮子惊的直跳,惊叫差点从喉咙里飞出来。转念却又想到门口还有那么多的人,这里又有金银珠宝,不发生哄抢就怪了。只好稳了神,编了个谎,把麻子叔骗了进来。
麻子叔松开刘疤子,冲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让他滚蛋。刘疤子赶紧溜了,一眨眼就见不到人影。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没了意思,纷纷散了。
“英娃,你说你缠不好?”麻子叔听了我的借口有点奇怪。我当初可是连两百斤的大胖子都缠的好好的。
我不言语,把麻子叔引到了女尸那里,指了指女尸身体里的金银珠宝。
麻子叔也惊了,但到底是老江湖,不一会儿就镇定下来,找了根小棍拨了拨财宝。金玉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麻子叔的脸严肃的很,像是一块铁板。我吓得不敢吭气,因为麻子叔一般露出这个神情的时候,我就知道遇到了难办的事。
麻子叔过了半晌方才说道:“我觉得我们捞出了一具尸蚌。”
“尸蚌?!”我惊讶不已,音调也有了极大的起伏。
“嗯嗯。”麻子叔说道:“我也是听我师父讲的,这是一种邪术。就像养蚌壳里的珍珠一样。把石头包谷粒放进女子的腹部,用发丝缝好,再沉入江底,过七天,再捞出来,包谷都能变成鹌鹑蛋大小的珍珠。”麻子叔拿棍子指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块说:“这原来估计就是个鹅卵石。可怜这些被做成尸蚌的女子,都是被活生生划开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