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是咖啡馆,孟轻野准备喝杯咖啡冷静下。
他走到三号时,发现四号挂着书店的招牌,顿时,馋虫泛滥,想着先来杯香浓的咖啡,再去书店逛一逛。然而推开门,咖啡馆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光天化日,也是个不怕遭贼惦记的。
这箍水巷的老板,不仅不会做生意,心还一个比一个大。
自认为满腹生意经的孟轻野走到四号门前,发现大门敞开,是一副夹道欢迎的诚挚样,这才是做生意的。站在大门前,就能看见书店里或坐或站,人数不少。
“嗨!小兄弟!”有张圆桌后站起来一人,留着山羊胡,咧着嘴笑。
正是面馆那位亲自点餐的老板,脸上的笑容比那碗推荐的汤更浓郁,好像已经相识多年,无所不谈的那一种。
刚才吃了冷羹,现在孟轻野觉得特别舒心,像是老哥们重逢:“老板那么巧也来买书?”
“店里没事,我来邻居家坐坐。坐啊,别愣着了。”
那是张漆黑色金属圆桌,三个男人围着坐,还剩下最后一张椅子。仿佛特地给谁留的,于是,孟轻野也不懂什么是客气,拉开坐下。
其中一个人兜橘黄围裙,双手支颐,嘴角噙着笑:“叫什么老板,忒见外了。”他朝面馆老板一指,嘴里吐出声儿字正腔圆,音色清脆,播音员似的,“他叫祖宗,你得喊他祖宗。”
孟轻野:“……”
这跟叫爸爸有什么区别!?
咚咚咚——哐哐哐——橘黄围裙立即捶桌大笑。
面馆老板尴尬,挠了挠脸:“没办法嘛,我妈给我起的,她别的不会,就会占人便宜。你随便叫,别叫我祖祖和宗宗就行,前者是我哥,后者是我爸。”
孟轻野嘴角抽搐:“那该叫你什么?”
“祖宝示。”面馆老板食指一伸,凌空划字,“宗字拆开,正好一个宝盖头加以个‘示’字。不过你可以叫小祖或是小宗,都很亲切嘛。”
孟轻野一点都不想叫他昵称,还是连名带姓地叫比较爽。不过才一见面就自我介绍?真热情。
有人挑了书走向柜台,柜台后无人。
第三个人带无框眼镜,一身儒雅,学究打扮,起身:“我去结个账。”
橘黄围裙笑个不停,他长了双桃花眼,两腮也如桃花红,脸上轮廓柔和,却带着点不羁的神色。孟轻野看着就特别想戳一指头。
橘黄围裙递出一只手:“隔壁咖啡馆是我的,王惊,惊讶的惊。”眼睛朝离开的无框眼镜一瞄,撒桃花似的,“他是孙和渡,这家书店是他的。”
孟轻野恍然醒悟,老板不看店,没事来别人的店瞎转悠。他递过手,感觉到对方的手不大,看起来柔弱无骨,摸起来却树根似的有劲,“孟轻野,你怎么不去看店。”
王惊剔骨似的往倚背上一靠,软软地摊着:“我也想啊。”
孙和渡耳朵好,抬头,嗤之以鼻:“他也想。”
这就是标准的投资成功歧视投资失败,结账的顾客还好奇的望过来。
“太过分了!再这样就没得聊了,我要跟你绝交!”王惊一拍桌子,惹得店内看的顾客纷纷侧目,孟轻野倒是能与他同仇敌忾。
孙和渡一点都不在乎,结完账,收下回执。
一对穿校服的男女走进来,手拉着手,分明是对小情侣。他们似乎常来,男孩看着孙和渡,打了个招呼,拉着女孩走到柜台前,两个人拿起上面的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孙和渡招呼两个学生,王惊幸运得躲过一劫。
孟轻野才注意到这个书店,摆着几张桌子,靠着落地窗还有高脚桌,被奋笔疾书的学生占满。他才想起今天是周末,楼下的向小弟还跟同学约在了美术馆。怎么有个地方,那么吸学生呢,他的咖啡馆却了无人迹。
“你刚才要和谁绝交?”孙和渡拿着纸走回来坐下,把纸往王惊面前一推,“去吧。”
孟轻野这才发现这是张菜单,还是咖啡店的,小情侣点了两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王惊瞪了孙和渡一眼,把菜单一卷,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
孟轻野明白了,咖啡店把生意做到了书店,他思虑一转,为什么书店老板不在自己店里开个咖啡吧提供饮料和蛋糕,王惊不在自家店里摆几排书架。想着想着,孟轻野就觉得自己是最有生意头脑的,下次投资,铁定稳赚不赔。
“江寻呢,把他叫过来。”孙和渡摸出手机,低下头,似乎在给江寻发消息。
叫祖宗,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反正是占人便宜的祖宝示说:“正好五缺一,快叫他来。”
孟轻野看着他,没懂,不该是四缺一吗?有什么必然联系?他忽的想起来只有四把椅子,这么说来他坐的这把椅子,其实是给江寻备的。
孙和渡把手机搁在桌子上:“要有生意上门,来不了。”
孟轻野一愣,自己才走,又有生意上门,生意那么好?每单一千万,照这个频率赚下去,总能遇到耳聋眼瞎榆木脑袋肯掏钱的,忽悠成一单,就是一单吃三年。
鬼使神差,孟轻野站起来,“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
“江寻说的没错,还真是个小暴脾气。”祖宝示盯着孟轻野的背影,“听说刚见面,就把他骂了,我之前还不信呢。”
孙和渡不动如山:“夸张,肯定是夸张,打打骂骂就是亲亲爱爱,气你这个单身狗。”
祖宝示骂道:“去你妈的,老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百花都向我争艳,向日葵都他娘的冲我笑,爱情什么的不过都是过往云烟。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单身,是不想脱单!我这叫活得潇洒,怎么能和单身狗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