璚英给朱骥推到屋子里,听到关门声,也听到忍冬的脚在砖上摩擦声。她知道屋子里就她和忍冬,还是稳了稳,才把头上的布扯了下来。
她隔着泪水望着正紧张看四周的忍冬,轻轻唤了声。
忍冬转过脸,停一会儿,惊叫“小……”
璚英一把捂住忍冬的嘴,眼睛往门那看,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隔着门可以听到朱桂芳嚷嚷的声音。
“低着些声。”
忍冬哆嗦地点着头,想低声,却成了哑着嗓“小姐,你怎么在这?”哭了起来。
璚英没回答,先急着问“大爷、大奶奶,还有贞姐儿、惠姐儿他们都好吗?”眼泪止不住又流出了来。
忍冬摇着头“不好。大爷给抓到锦衣卫,就过了刑。那个将军很凶,打得人好惨。大奶奶和贞姐儿,就连惠姐儿都给下了狱。在狱里……”
“那个将军”忍冬是指朱骥,璚英没注意,只担心着于冕,追着问“怎么样了?那大爷他们还要紧?”
“再后来,就把大爷发配,大奶奶、贞姐儿这些也送走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就等着发卖。别的奴婢不知道了。”忍冬哭得厉害,见到璚英总觉得有了着落,前面憋着的害怕与胆颤,这时全涌了出来。
璚英也哭得厉害,可不敢在屋子里多待。给了忍冬块帕子,又给自己拿了块帕子。把泪擦得差不多止住,就推门出去。
朱桂芳瞧到璚英出来“诏狱里出来的,也不怕跳蚤、虱子就这么往屋里带,也就大弟做得出来。”
“春花去打水来。”朱骥喊了声。
春花不敢耽搁,撒腿就跑。
朱卢氏瞅着璚英“芳姐儿的话倒没错。那丫头穿得衣服也得好好用热水烫烫,再不成就丢了。”
“是,娘。回头把我的衣服给忍冬两件。”璚英答应着。
她从于家带来的衣服是绸缎的,要给只能是朱桂芳的旧衣服。给朱桂芳看到了,又是麻烦事。但给绸缎的,也是麻烦事。
朱桂芳果然也想到“是把我的衣服给那个脏丫头穿?娘,我的衣服给她穿也就算了,怎么还要给牢里出来的丫头,我不干的!”
朱骥抬腿往西里间走“用不着的旧衣服拿几件给穿就得了。也省得还得娘来收拾。”
箱子里有什么,朱桂芳可是知道。她就怕朱骥随手把她看中的扔给了璚英,急着说“哪有能给她穿的。还是把我的旧衣服给那丫头穿吧,白便宜了她。”
朱骥停住了脚“大姐说了,你就挑两件给忍冬,回头你从娘这拿几块料子做两件新的。”
璚英没吱声。
“这都要上路了,还做什么新衣服。”朱桂芳喊了句。
“走前得跟二叔、三叔家一趟,吃个饭。乡下的地总得拜托给他们照顾。”这话朱骥是跟朱卢氏说的。
见亲戚总得穿件新的,朱桂芳不吱声了。
朱卢氏点着头“大郞这话是,后日就去吧。喊上你四叔、四婶。再过几天就得上路。”说完眼角往璚英身上转了转。
朱骥也看璚英。
璚英的心跳了起来,总觉得见朱骥的二叔、三叔家的人是件大事,有些害怕。
忍冬洗过澡,换了干净衣裳,狼吞虎咽吃了东西,能把璚英住得屋子再细细打量。瞧着倒不比在于家时住得屋子差多少。
被子用得还是过去的。柜子里的衣服有几件,也是于家带来的。
忍冬想着朱骥凶神恶煞的样,不知道怎么会买下自己,还收留自己。等晚上侍候璚英上床,往炕那走时把声音压低问“小姐,那个人为什么要救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