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外,很快在宋双渐下一次醒来时,被遗忘。
两个人似乎是心照不宣地继续着相安无事的日子,坟墓一样的屋子里,是两个人痛苦扭曲的灵魂。可宋双渐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直到木芹的出现。
宋双渐才知道,自己之前应该是睡了三天,而罗日仙每次过来的时候,并不是他以为的早上。他以为自己被困在这只有几天,外面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罗家说他已经连续半个月下班没有回家,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你……”木芹为难地看着宋双渐,“现在临阳局势很糟……一触即发。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宋双渐看着天花板,被子里的手指冰冷僵硬。
“走。”
青年抱着在街上新买的糕点,转身闪进一条小巷子中。远远跟在后面的人一时不查,连忙追上去,仍旧是跟丢了那条身影。
顺着巷子往里走,拐两个弯道,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院子,在杂货和破碎花盆的中间隐藏着一道不起眼的木门。拉开木门往里走是腐朽的柱子撑起的走廊,顶上长势旺盛的藤蔓此刻光秃秃地狰狞盘旋在头顶,漏出斑驳的日光。走廊旁边规律地排有几道门,但只有一扇门可以通往他要去的地方。
蔺铉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掏出钥匙开门。
这里是很久之前被发现的匪军的秘密基地,虽然等谕戈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但的确具有很好地隐蔽性,条件虽然比不上城里的房子,却也是设施齐全。
他有自己的计划。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宋双渐已经见识到了温柔的罗日仙和不温柔的罗日仙的两种样子,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子绝对是疯了。所以只有不按照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来,时不时“发个疯”。尽管现在看起来还比较正常,但长时间不和专业医生接触,病情只会越来越糟。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不会变,病娇宋双渐,同时做好原主的本职工作。按照常理事情应该是相继进行的,但是意识到自己不够病娇之后,他就决定先进行对宋双渐的病娇任务,至于工作,在还没有到达决定性的那一刻之前,就顺着局势走。
这是最为稳妥的方法。经过上一次的“失控”,他的病娇值已经到达了百分之六十八,超过了一半。同时他也发现,所谓的病娇并不是指人物本身属性要达到的要求,而是自己在其他人“看起来”有多病娇。
演戏的成分一上来,他就没什么太多的心理负担了。毕竟只是演得像病娇,是不碍他继续做社会主义接班人的。
收好自己脑内的心思,蔺铉打开门,往里面走又经过一个天井小院子之后进到了正厅,往右拐,推开侧厅的门,找到蒙着一个灰的柜子。
蔺铉瞥了一眼,正要开柜子门的时候突然一愣。
这个柜子里面是伪装的通过地下室的门,每次他初来之前都会把进出柜门碰到的地方重新扑上一层灰作为遮掩。
但是今天,柜门边上留着很明显的开门手印。
宋双渐被找到了。
这就意味着自己轻松上班,下班病娇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这一刻,蔺铉觉得天下之大,总是自己这么倒霉也是蛮不容易的。
然后他把糕点放好,很生气地走进去,推开那扇地下室的木门的时候果然没有看到一直躺在床上的那个身影。
一瞬间,蔺铉就带入了角色。
他的手在颤抖,青年的眉头很快地皱了起来,他直直地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床铺,嘴角再也无法扯出一贯掩饰的弧度。空气是那么安静,把心慌的声音表露无疑。
“双渐……”青年的腿有些软,他僵硬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然后想到什么似的向床边走去。只是每走一步脸色就痛苦一份,像是踩在刀尖一样,却是心在流血。
空气很安静,没有了那个熟悉的呼吸声,没有他朦胧睁开的眼眸,没有温暖的体温。
青年脱力地跪在床边,伸出的手颤抖着,惧怕着,隔着空气去描绘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弓起的身体无助脆弱,无法抵抗这沉重地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