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蔺铉醒过来,看到深棕色的天花板。回忆起梦中的场景,脑子里像是打过仗一般混乱。
“二少爷。”身旁有个软软的声音响起。
蔺铉一个猛回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床边真的候了位小姑娘,穿着苏绿色的短袖窄服,一副丫鬟的打扮。刚想要伸出去的拳头为了克制紧紧捏住,小拇指瞬间变得僵硬。
“啊……小翠。”蔺铉连忙坐起来,露出所有大龄处男都会有的,带着点男子汉骄傲的羞涩,“你怎么在这?”
什么男子汉的骄傲啊!二少爷的眼神刚刚明明很凶啊,感觉差点要死掉啊QUQ
柔弱的小翠犯了个错误,她离尚未完全清醒的在役军人太近了,这本来是个致命的错误。因为蔺铉刚从战场上回来,精神还是比较敏锐的,如果不是他本身并不是经过严格训练和直接战争摧残,换做原主,现在大概就是霸道军爷与娇羞小丫头的清晨一掐了。
霸道军爷23333好带感
“小翠,下次不用服侍。”蔺铉假装没看见小姑娘眼中的水汽,咳嗽了一声,以掩盖他根本不懂怎么安慰女孩子的残酷现实。
“本少爷会和大哥说一声的,你……先下去吧。”他扫了扫小翠的身体,后者浑身抖了抖,勉强应答着跑掉了。
“我这么可怕?”蔺铉不由自主摸上那张邪肆狂魅的脸,然后顿了顿。
今天距离上任还有两天,但是今天他是不能去见宋双渐了。
因为他娘的驻城军交接还有工作!有!工!作!
由于是军人,蔺铉和原主一样每天五点半就会醒一次,不管前一天有多累。所以这两天他都是故意在床上磨时间,看到了差不多起床的时间才真正醒过来。
但这也不过是磨到七点钟而已。
洗漱好走出门,两边的小兵果然还在,一见到他立马行礼,中气十足地喊“长官好”。这两个人是原来罗日仙部队里的伤员,退役之后被罗家征召来给他做门神。
蔺铉点点头算是执意,又难得说了几句关照的话,才走向餐厅。
说起来,原主性格在部队也算不上好,但是很爱护自己手底下的兵。
青年垂下的眼睛里,有点晃神。是很爱护啊,爱护到……
“仙弟。你发什么呆?”
excuse me???谁来告诉他面前这个一脸正经地叫他“仙弟”的人不是罗日初!
“大哥……”罗日初觉得自己的拳头很痒,但是无可奈何。这个人爱护自己手下以外,对家人那也是无条件的好。
“都不是一个妈生的真搞不懂你们……”罗家现存的三只血脉,一个罗日初是大老婆的儿子,他是二姨太的儿子,罗日娣更惨,是不知道哪个仆人的孩子,那小姑娘生下来就没娘,怪可怜的。
“什么?”罗日初喝着咖啡的手一顿。
“没什么!”蔺铉坐下来用餐,眼睛四处瞄了瞄,“小日娣呢?”
“课外活动还未回来。”罗日初的眉头皱了皱眉,“方才小翠说你不让她服侍?”
“是啊,大哥,你知道的,部队里纪律严明。乍一有人守在床边我不适应。”青年捏了一块春卷放进嘴里,嚼地嘴角冒油。
罗日初沉默了,他想起二弟小时候死活抱着奶妈不松手要和她一起睡觉的场景。但是现在,你看看,连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都不要了,他第一次怀疑起将弟弟送到军队的决定。
其实当时父亲身死,罗家的势力很不稳定,把二弟送到部队,一来是保护他不受伤害,二来也算是为罗家的未来和军部牵个线。但是他罗日初最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利,他只想要罗家人能有自己的生活,能有把握自身命运的力量。
蔺铉见自己那便宜大哥又陷入沉思的模样,不由地撇了撇嘴。
自己的好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呢?攻略宋双渐的道路为什么看起来无比崎岖呢?明明自己还什么也没做。
“大哥,今天我去军部报道,交接下工作。”蔺铉吃完最后一块黄桥烧饼,满意地舔了舔指尖。
真的看不到二弟小时候那种尊贵又可爱的样子了,这种造型好掉价!
罗日初内心嫌弃面上也嫌弃,恨不得拿手帕把刚刚蔺铉舔过的地方搓掉一层皮。
蔺铉接过手帕,心想大哥果然是洁癖看不上我这种粗人了。
但是表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强势到不行毫无愧疚感拥有莫名其妙自负心理的样子。
八点半到的军部,驻城军大本营果然豪华,蔺铉怀疑半个城的兵力都在这里。不过,这也太不对劲了,毕竟全程防守并不是只要守住这个地方就行。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靠着原主的经验推测了几番。
交接完一部分工作,军部派给他一个参谋官,身材不错人也周正,就是那副眼镜挂在鼻梁上,要掉不掉的样子,让人的很想一拳打上去。
“少校,军内斗殴军法第七条处置。虐待下属罪加一等。”那个参谋官很客气地跟在他后面。
你怎么知道老子想打你!蔺铉摸了摸鼻子,决定充分展现下人设的威力,只见他转过身,带着极其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且表现一直很淡定的参谋长。
菲薄的唇掀了掀:“我知道你手上有关系,但是本少校的队伍里不收窝囊废。”
这个参谋长是驻城军司令部派下来的,经验老道的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是没打过仗的生肉,凡是有点油可刮的城市里,这种靠着自己家关系和财产进到部队的人并不少见。毕竟罗日仙当初也是这么上来的。
但是他用实力告诉了别人自己的实力和地位,同样的更加不会允许由于废物的存在而损害整个队伍的利益。在他的眼里每个士兵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即使终有一天会牺牲,也绝对是光荣地战死在敌人的枪下。
那参谋长的镜片迎着光,背后的狭长的眼睛里看不清神色。蔺铉只听他说一声“不辱使命”,便也不再难为他,转头大跨着步子走了。
那参谋长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见状只是好脾气的推了推快要掉下的眼睛。
“那么,多多指教了。罗少校。”
交接完工作文件什么的,蔺铉又跟着部队里的人在练兵场看了几次演练,把自己的下属安排好,出了司令部的时候已经日头西斜。
“你怎么跟出来了?”
“少校,我是负责跟着您,联系军部和少校部队的联络员。”参谋长推了推眼镜。
“啧。”蔺铉往后瞥了两眼,有些烦闷地抓抓头。说实在的,他还没想到自己身边以后会有什么人一直跟着,倒不是不开心,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所以到底在别扭什么鬼啊!是人设在捣乱吗!
蔺铉并没有坐司令部的车回去,他用军部的电话打了个信回罗家,说是要带个人回去。出来的时候还是骑着自己的马,参谋长就比较惨了,城里暂时没有马匹的租借,只能向磨坊借了只小黑驴准备骑回去。
蔺铉双手环胸坐在马上看他把驴子牵出来,一脸“这很正常啊根本没什么”的样子抬腿伸胯想要坐上去,小黑驴面无表情地被按住了背脊,旁边的磨坊主人一脸为难地看着。
“过来。”
青年军官逆着阳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嫌弃的表情,,斜阳将他的轮廓加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坚毅不可动摇。他扬了扬头示意参谋长坐到身后。
跟随着少校驰骋疆场的战马仰着前蹄一声嘹亮的嘶鸣,铁蹄踏下飞扬的尘土,两人共乘着远去了。
磨坊老板呆愣愣地看着,半晌听见身旁留在原地的小黑驴不满地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