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遊轻轻挠了挠自己下巴,世人认他为凶兽,可他怎么发觉自己这次醒来之后,见风霁怂就罢了,在柯澜勉强连大气都不敢出,算是怎么回事?!
“咳咳,我若不告诉你,又如何?”曲遊话语轻飘,半点底气也无。
柯澜微微偏头看着曲遊,轻言一句:“你已经说了许多,多说这一句,或少说这一句,在风霁眼里可有差别?”
曲遊缩了缩脖子,嘴角一抽:“我就不该跟你说话!”
柯澜心里一团乱七八糟,着急想理清楚,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任时淡漠的毫无波澜。
曲遊心里憋屈,不乐意再与柯澜多言,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他该知道,至少现在早知道,好过晚知道,最终还是开了口:“逐鹿之战,说来也简单,创始之初的神族并非都是一个心思的,主张不同、分歧常有,最终爆发的这一刻便是逐鹿之战。羿君本无意参战,可谁也没料到这一仗会旷日持久、如此惨烈,几乎将所有上古神帝都卷了进去,而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风霁加入战局,决定了最后的胜负?”
曲遊点头:“对了,你并不知道。女娲娘娘造分、身,最初时,意为休战止戈,将自己随身的两件神兵为其器,以自己的血肉神魂为其灵,而羿君便是其中之一,玄空玉虚长弓。羿君领命出战时,双方已战得几乎精疲力尽,这最后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柯澜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倘若,下次再见是在战场上呢?是敌?是友?”
“这样的假设大约不能成真。我们并不想卷入战争。除非师命,否则我不会出现在那里。下次再见,希望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原来那并不是假设。他们真的是敌人吗?风霁会向自己的朋友下手吗?
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他又是谁?
柯澜极度克制内心汹涌翻腾的苦涩和莫名而来的酸楚,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简直要将他逼疯!
柯澜低头,不易察觉地轻轻喘息,又问:“然后呢?”
曲遊抿了抿唇:“然后?因为这一战,最终定下了三界之分的规矩。不过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柯澜垂着头,面容隐在暗处,仔细分辨不了几分颜色,他逼着自己平心静气地反复思忖他自醒来后发生的事情、风霁的言语、还有曲遊的话,可翻来覆去地思前想后,却依然无法串成连贯的故事,一点实在太多一点。
曲遊为何告诉他这些事情?
风霁又为何什么都不说?
魔域之门,枭?榷?他们为什么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
蓟籽芝兰,为何风霁要问枭索要?魔域也有?
九黎山?他还不能问。
曲遊见柯澜久久不言语,挪了挪屁股,刚放下腿想悄默默溜出去,突然被柯澜一声叫住。
“有什么办法,让我看到自己前生的记忆?”
“啊?前生?”曲遊一愣,“有是有……可你轮回了多少次?究竟要看什么?”
柯澜想了想:“风霁为赤羽剑铸灵时,我曾看过风霁的神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一瞬……那种是什么法术?”
曲遊歪头细想:“那不是法术。风霁以自己的神血为赤羽铸灵,当赤羽剑剑灵生时便复刻了风霁的一些神识罢了。”
“你说的法子呢?”
“嗯……”曲遊沉吟道,“有是有,而且法子还挺多,不过你若不想羿君知道,那便只剩一种了,识魂术。识魂术本是探知旁人神识的法术,我知道有一内窥的法门。不过,我不精术法,帮不了你。”
柯澜瞪了曲遊一眼,这一句不知道、帮不了,算什么法子?!
曲遊缩缩脖子:“桑竹园有藏书楼,你要不问问绿依?”
柯澜的眼神总算缓和些许,曲遊不敢再留,飞似得逃跑了,这一次柯澜没有再拦。
他心里疑窦丛生、一团乱麻,根本不知从何入手。
现在,不仅是为了那些“不知”的心烦意乱,更有的是因风霁而生,理不清楚、缠绕牵扯的心绪。
柯澜独坐了一刻,转身就到了风霁屋外,站在门前,他停了停,抬手轻轻推开门。
屋内安静,和隔壁屋子的格局几乎相同,陈设略有不同,风霁的床榻外少了那扇木刻屏风的阻隔,柯澜一推门便看见了他沉沉睡着。
柯澜悄悄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入内。
风霁侧身躺得歪歪斜斜,脸色苍白,额角细汗密布。柯澜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风霁这几日究竟为他虚耗了多少?怎会睡着了都如此辛苦?
为了他……?
是为了他吗?还是另一个他?
柯澜想到此处,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他果然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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