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霁传授给柯澜的七式剑诀名曰太一昊极,是风霁记忆里最深的剑诀,却不是女娲教授,而是上古时,揉合了数位上古战神的剑诀而成。即便风霁对着十数万年的大战已记不得太多,但这七式剑决却从未忘记,他也从未向谁提及,更莫说教授。
破幻境时,风霁好似心血来潮的教了柯澜,想着以他的法力也闹不出什么来,第一式名太昊万剑诀,乃化于伏羲八卦大阵,一剑出,化万剑,万剑归一。现在见柯澜出第二式,风霁心头一紧。
第二式,化于刑天干戚,谓荒海戮魔决,恐怕是其中最为霸道的一式,剑出若天陨,万物皆灭,不死不尽。
风霁方才也不过是想砍个脑袋发泄一下自己的暴脾气,谁曾想柯澜光火的时候,可比他还凶残。这一下,风霁不是担心柯澜,而是担心他自己和崇光了。
风霁眼疾手快地将崇光拉到身旁:“你怎么样?”
崇光咳了咳,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自从遇上你们俩,我就不能好了!一条老命都要搭上了。”
风霁摸了摸崇光的脉象,崇光反应极快,避免了致命的严重伤害,只是内息大乱,气海震荡,一时半刻很难恢复过来:“你身上有没有药?”
崇光点头,从百宝袋中取了一个小银壶,往口中倒了两滴清酒,闭上眼缓出口气,默默调息。
就此数息之间的时间,柯澜的赤羽剑几乎已经化成了一道厉风紧紧追着黑影不放,石殿中满是赤红的剑芒。
黑白两色混在一起难舍难分。
风霁刚想喊住柯澜,却见柯澜手上剑诀一换,是第三式天烬神舞诀。
赤羽剑回到柯澜手中,剑芒忽收,只余剑身炽热,柯澜浑身光芒大盛,人随着赤羽剑出,若飞虹若惊雷,人即是剑,剑之至,神魔皆杀。
这一幕好像就此在风霁眼中定住,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这分明是他教授的剑诀,他自己为何好似很陌生?又好似很熟悉?他活的太久,许多事情太过久远,总不能事事件件都记得清楚,难免会变得模糊,他却从也不觉得自己记性太差。唯一,上古大战之前的事情……
风霁一时神思恍惚,石殿中骤然炸出一片几乎要灼瞎人眼的白光,崇光抬手遮住双眼,风霁却眨都不眨眼的看着烁烁光源。
风霁好似想起来了什么,脑海中却只有一片茫茫白光,他好像看见了记忆里的人,却连一个模糊的身影都不见,这种感觉令他刹那间浑身一凉。
而此时此刻的柯澜已化身为剑,身法远远快过思考的速度,他身上充满了力量和杀气,卿苍山山腹中的地灵源源不断地被柯澜和赤羽剑汲取、充盈,他不知疲倦、毫无犹疑、招招不绝的将黑影围住困住,逼到角落,赤羽剑芒越发凌厉、犀利,终于剑刃破空,刺穿了那道黑影,将他钉在了石壁上。
柯澜杀红了眼,手紧紧握着赤羽剑,靠得很近很近,死死盯着这个终于现了身的石殿主人。
风霁和崇光眼看着石殿中白色光华散尽,不可置信地看着角落里的柯澜,谁能料到,居然是柯澜将这个妖邪诡谲的人制住了。
更让崇光想不到的是,这居然是个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一个鼻子一张嘴,一双好手好脚,既没有黑面獠牙、浑身长刺,更没有头顶长角、背后生翼,甚至相貌隽秀,若非肤色苍白、双眼通红,似乎病入膏肓,着实令人难以相信卿苍山里的种种妖异都是他做的怪。
崇光有些步履不稳,走近上前,捂着胸膛忍着伤痛,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一袭黑衣的人,半刻,咬牙问道:“天禅宗?国师西丞?”
风霁在一旁哼笑一声:“难怪天禅宗绝迹数百年,原来早已入土。”
柯澜好像直到风霁说话的这一刻才回过神来,缓缓松开了赤羽的剑柄。
赤羽剑贯穿了西丞的胸膛,刺入石壁,将西丞盯的死死的,柯澜见腥红的鲜血从西丞的胸膛缓缓的顺着赤羽剑的伤口流淌出来,这须臾时间已滴落了一地。
他方才怎么了?
风霁只教授了七式剑诀,如何能有如此威力?
方才西丞虽然是突然发难,崇光为了救他才强挨了一击,受了重伤。可一个能造出底下石殿、以熔妖瓮炼化鬼王、保存武进帝尸身、数百年来心心念念复活武进帝的前朝国师西丞,岂能是柯澜这种刚刚入道不过十二个时辰的凡人就能重伤的?
倘若柯澜在出剑之前,有一丝喘息,问一问自己这些问题,他恐怕自己都不能相信,此刻被钉在壁上的是西丞,而不是他。
柯澜低头细想方才的一切,赤羽剑出时,他心中只有怒气,剑快,他也快,从前学的用的剑招剑式似乎仍在他的身形之中若影若现,但他不再是个普通人,赤羽剑也不是寻常兵刃,他仿佛是疾风、是电光、是剑刃。他记得自己用了风霁教的第三式天烬神舞,好像一点不难,赤羽剑如行云流水一般而出,他好像不必再用眼睛看,甚至不需要去感觉,他知道天烬神舞就如若一道光将光耀万丈、将无处不在,直至黑暗无处可藏、直到剑锋刺入那道黑影。
西丞瞥了一眼风霁,勾起嘴角轻笑一声,似乎是在讥笑风霁的讽刺,鲜血从他牙缝嘴角涌出来,伤得着实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