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时,庄羽寒突然道:“对了楚兰笑,你刚才说的衣服,是什么?”
他指的自然是那件从无眼人身上掉下来的、染血的衣服!
可是等等!这件阴森的华服此刻就摊在楚兰笑房间的正中央,但庄羽寒此前说过,他的房间中并没有这样的东西,这就意味着——
在夜晚到午夜的这段时间内,一件诡异的血衣,在一个本该只有尸体的房间,凭空消失了!
那么,是谁拿走了它,或者说,“穿”走了它呢?
庄羽寒道:“楚兰笑你小心!我在西墙水缸下面发现了血迹!尚未凝固,血还是新鲜的,说明这东西刚死不久!”
楚兰笑只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他强压声音颤抖道:“庄兄,拜托你仔细查看一下四周、尤其是水缸附近,有没有一具尸体?”
过了几分钟,传来庄羽寒的声音:“没有。”
庄羽寒何其认真严谨。他说没有,那定是没有。
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自己消失了。
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在楚兰笑所处的时间点上,这具尸体尸变为了业债怨魂,穿着血衣,离开了这里!
那如果他现在去看水缸,会看到什么呢?
楚兰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水缸上。这个黑黢黢的东西,好像蹲在阴暗里的幽灵一样,发酵着毛骨悚然的气息。不知怎的,楚兰笑忽然想到了人彘的传说:被切去五官、口舌、四肢的人,活生生地被淹泡在暗无天日的缸里,直到死亡。
楚兰笑强迫自己迈开腿走向水缸,咬紧牙关,猛力掀起了缸上的木盖。
视线与缸中物体交汇的那一刻,楚兰笑几乎要呕吐出来。
缸中是一具死人,可它的死状却让人难以承认它曾经是个“人”。它的脸上密布着骇人的划痕、伤口、黑血,就像一个生生被人用剪刀剪烂的人偶娃娃,而且,这些伤痕都不是打斗造成的,明显是有人故意一剑一剑割出来的!尸体的心口处,有个碗口一样大的血窟窿,从里面流出的鲜血陈血几乎浸泡了它的半边身体,明显是被人一剑穿心而死!
然而最让楚兰笑头晕目眩的是,尽管尸体的脸已破碎不堪,他却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尸体的脸,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这尸体,便是先前他在黑暗中看到的无眼人幻影!
等等……等等……一剑穿心?
十里瀑幻境中的记忆,骤然在楚兰笑脑海中清晰起来。
在这具躯体原本主人的记忆里,也有一个人,是被一剑穿心的。
这具尸体……是他的皇弟!是与他八分相似、原主拼了命也要救下来的皇弟!
听楚兰笑半天没有声音,庄羽寒道:“楚兰笑?你那儿有什么情况吗?”
楚兰笑犹豫片刻,决定先不告诉三人尸体的具体身份,只道:“我这里发现尸体了,就在水缸里。”
庄羽寒道:“同我想的一样。陈夜白、米文丘,你们也去看看水缸。”
陈夜白立即接道:“还用你说?我早去看过了。我这里缸中也有个人,不过我探了一下鼻息,还没死透。”
楚兰笑道:“这人身上有什么异常吗?”
陈夜白“嗯?”了一声,道:“异常?一个快死的人摆在这里,还不够异常吗?”
听陈夜白的反应,他那边的缸中人,脸上应该还没有骇人的疤痕。
这凶手,难道是先把人杀死后、又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回来把尸体的脸划烂了?
这样一来,便不是为了□□或折磨。那又是为什么呢?
等陈夜白说完,米文丘才开口道:“那个,刚才你们说怨气我就觉得奇怪,我手中的水镜依旧很清澈,似是没沾染到怨气。我方才细细查了一圈,好像我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陈夜白道:“这么说,这人是傍晚才被杀的,晚上就死透了,午夜前就化为业债怨魂跑了?”
庄羽寒脱口而出:“好快。”
楚兰笑想他的意思是,尸变得好快!仅用两三个时辰便化为怨魂,这得有多大的怨气、多深的怨念啊!
庄羽寒道:“我们也得加快。我的水镜已经黑了大半,且楚兰笑房中的尸体马上就要尸变了。一旦尸变,不知会产生什么后果。……从凶器查起。”
陈夜白道:“凶器我已经发现了!就是花瓶!刚才我就发现,水缸后面的墙角里藏着许多瓷瓶碎片,定是砸死的!米文丘,你快看看你那里有没有一个完好的白瓷水纹花瓶!”
花瓶?
不,一定不是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