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盈的辈分在仙君里算的上靠前,如果我的情报没有出问题,迟离是仙中的小辈,木盈的年纪少说有他的五倍。今天的这一幕实在荒诞,我却只觉得深深的疲惫。
木盈的态度虽然表面上还是倾向于我,但把我引来的也是实实在在是他,柯央所说我太容易轻信人不假,可他也不知道,我若遭遇了背叛就再也不会相信那个人了。
相信的容易,不相信的也容易。
我其实本没打算和木盈搭话,直至远处的一声爆炸震的此处也抖了三抖。
我被这意外惊的从懒人沙发上滚了下来,木盈小跑到我身边蹲下问道:“没事吧。”
我默默坐起了身,整理了下衣衫,又默默的把懒人沙发收到了纳戒里。
我攥着袖子,又觉得这一身家当都是人家的心意,一直这样晾着他好像也不是很好,且我确实疑惑,于是我才说“你知道他们在怀疑什么吗?”
木盈静了静,看我一脸“爱说不说后果自负”,嗤笑了声:“终于肯理我了?”
我默默抱膝往外挪了一公分。
“你还真是年轻”,木盈说着站了起来,他看了眼窗外乌黑的天,又沉默了片刻。
“他们怀疑你是个已经死去的人。”最后他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
我拍拍长衫,也从地上蹦起来站直,我追问道:“你也在怀疑?”
他听出我的指责之意,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瞬,忽地笑了:“你真是......算了,我没有那么愚蠢。只是,澄雁,口头上的否认永远说服不了仙君。”
之后我们就没有再交谈了。
我们都在等,天宫会传来爆炸声非比寻常,又是在寿宴之上,我都能看出今天怕是会有一场大大风浪。
可我们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到有人来放我们出来。
这群比我大一些的小鬼好像是铁了心要用他们的方式处置我这样一个“死去的人”。
我不再迟疑,再次挑剑施法,门上的禁制形同虚设般崩裂开。
木盈惊住了。
我用拇指抵住剑锋将它收入鞘里,看他这幅难得的表情,在心底好一顿大笑。
我正要走出大门的时候,木盈追到跟前,拉住我问:“你的法力竟然如此强?”
“是。”
“为何从未显露?”
见我不言语,木盈眯起眼睛。我用剑鞘轻轻将抵住他的手腕,向外推离。
“我虽成仙有些时日里,但你们的处事风格真的不敢苟同。”我尽力控制住我的表情,对他说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木盈,我素来尊重你。但你们怎么谁都一副我是异族的表情?刚刚你又在怀疑什么?或者说你又隐瞒了我什么。”
“我区区一介守河小仙,没有什么探寻的价值,你且止步吧。”我冲他作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木盈的仙侍见我独自出来,慌张的问我是不是她家大人出了意外。我叹口气,问她木盈可否怀疑过我什么。
“我家大人素来与仙君亲厚的,仙君今次是怎么了?”
我无话可说,这次的事情,除非木盈好好解释,否则怕是要相忘于红河了。
我返回到当初柯央给我安排的住处,见那里慌作一团,四周都是乱跑的仙子,便知我的预感成真了。
柯央在我哪最喜欢两件事。
一是懒人沙发,不过他很有礼貌,没偷偷搬回去,这次我也特地带了过来。
二是到我地里打个雷——在我投喂过烤红薯以后他就成天跑到地瓜田里自给自足了。
搞得我地里已经初有神志的几棵柳树苗成天跑到我这里来投诉,不过他每次都跑的很快,如果不是他每次都会给我留下两颗,我都猜不出声这个混小子。
不过当初也是傻,雷属性仙人怕是修不成的,我应该在那个时候就猜出来他其实有魔族血统。
所以我听到雷声就猜到这厮怕是在他爸的地盘上作妖了。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
左右无人,我又不知去哪找他,于是就自己进了房,想着先躺一会再说。
但是天不遂人意,我又隐隐约约听到了雷声。
这年头,道理哪里都如此之吵。我翻个身捂住了耳朵,但依旧没有啥作用。我想我现在的眼神一定很幽怨。
外头忽然想起了人声,倒是没有人间那般密集的脚步声,我犹豫了一会,想到我现在正在躲人便决定还是先猫着吧。
却是不敢睡的,仙君可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我虽保留了身为人的大部分习惯,此时却只觉得心慌。
若不是寿宴还未开始,我又惶恐忽然离开会惹上新的麻烦,怕是早就走了。我决定静观其变,左右在柯央的地界他们是不能奈我何的。等寿宴一闭,我尽早溜之大吉便是了。
如今的局面,我暗自想着,我还是弄清有何猫腻为好。
好似我一个无名之徒,身上却藏着什么东西。
莫名其妙。
我觉得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而且是不依赖于木盈去调查,他的态度极端不配合,我却已经没有耐心像个木偶般被指控着来来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