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不麻烦,是我们曲府的不是,明日我就派人亲自送姑娘出府。”
“那就有劳王管家了。”
看王管家出门,姜锦花心里默默叹气。
大户人家就是不好,一点事情还弄得这样麻烦。害得她不得不留在曲家,陪着这事闹完。
杏花扯了一下姜锦花的衣角,“主子。”
姜锦花一下想起来自己还要去茅房,这会真有些憋不住了,“杏花,你先去睡吧,我回来之后就睡。”
“那奴婢先去把床铺好。”
玲珑那边只有三张床,她们三个各睡一张,姜锦花和杏花也要留宿之后,床榻便得五个人分了。
玲珑好心把床让给姜锦花和杏花两人,自己反身到墨菊床上挤挤。
姜锦花刚走出院门,那头王管家又返回来了,她怕王管家误会自己,就解释了一句,“我是想去茅房解决,不是出来随意逛的。”
王管家却是有事才找上她,“姜姑娘若想如厕随意便好,只是刚刚府上有个丫鬟前来传信,说您一位朋友找上来门来了,我已得了二小姐的准信,带您带偏门和您那朋友见上一面。您要是想传话给家里,也好这时候说一声。”
“好,那快走吧。”
姜锦花顾不上去茅房了,跟着王管家就往偏门大步奔走。
她在想来的会是谁,田小苗还是顾疏?
是柳掌柜告诉的田小苗吗?
无论来人是谁,能与顾疏带个信便好。
偏门离北边的院子不远,姜锦花跟着走了几十步就到了。
此时天已近黑,偏门旁种着树木,枝叶茂密垂下一片阴影,即便有月光,姜锦花也看不清来人是谁。
越走近,她越能看出有两个人站在偏门旁。
“三丫?”
姜锦花听出了田小苗的声音,“小苗,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柳掌柜告诉我的,他说你去了曲府接杏花,结果一去不返,问我有没有什么法子。我听后忙赶着回村跟顾大哥说了一声,这不又赶着来见你了。”
田小苗让出自己半个身子,露出她身后的顾疏。
顾疏正坐在轮椅里,田小苗侧开身后,他的双眼便那么直落落地抬头仰望着姜锦花。
月光洒入顾疏的双眼里,那么清澈、干净,落进的还有满满的担忧。
他这样温柔的注视下,姜锦花的一颗心都快融了。
“七哥,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姜锦花很是担心顾疏的双腿,他从小石头村不辞辛苦地奔来,也不知道他的身子骨扛不扛得住,“路这样远,又没人照顾你,小苗一个人来不就好了,你干嘛还要跟着。”
“我就是不放心你才来的。”
顾疏却握住她一只手,轻声道:“我不是没人照顾,你说过你会好好照顾我的。”
他在说,你要赶紧回到我身边来。
姜锦花一下就懂了。
黑夜里,她的感官更甚,顾疏的嗓音轻柔,她的脸颊登时滚烫了起来。
“你见过我了就放心吧,明日我会回村的。”
姜锦花安抚似地在他手背上拍了几下。
闻言,顾疏却猛地抬头,“明日你才能回去?”
他眼里似含着冷意,飞快地射在王管家的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曲府立刻放人。
“我这时候来就是要把你接走的。”
顾疏声音不重,可含义却极其重。
姜锦花握紧他的手,看他脸色透出几分苍白,心跟着一疼,“七哥,这里没什么大事,你身子骨不好,莫要动气。今晚上你先回去,明儿我保准完完整整地回家找你,嗯?”
顾疏想现在带自己走,可他要怎么做?
在曲家面前,他们无权无势,哪里来的底气。
姜锦花不愿顾疏为了自己,去扛这么多艰难的事情,不就是多住一晚上,她还平白多吃几顿饭,并不吃亏。
顾疏半晌不说话。
他对于姜锦花反驳自己,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很是不高兴。
他不想姜锦花留在曲家,更不想她在别的地方受委屈。
来时田小苗就说了,姜锦花和杏花是无缘无故被曲家留下来了,现在一听说她还要被莫名其妙再多留一晚上,顾疏就更不乐意了。
他的娘子,被莫名强行留下,这是什么道理?
虽然与和曲家面对面硬碰硬必然会输,但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他总能想到法子。
只是会费些力罢了。
姜锦花仍是劝道:“七哥,你听我的,别强行来,这样不值得。你听话,等明儿回去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梅干酥肉。”
顾疏看她恨不得抱着自己撒娇,神情略带娇憨,原本还硬着的心一下就软了,连眉眼都禁不住舒开几分。
总是舍不得拒绝她的央求。
顾疏心里默默叹气。
他想说,他最爱吃的不是梅干酥肉,分明是她爱吃,他才跟着多吃了几块。
罢了,还是不告诉她了。
这样她做了,她自己还能多吃点,也不枉他想早点将她养肥了。
“好吧,那你明日一定要出来,不然我就再进城接你回去。”顾疏应了。
姜锦花搂住他的脖颈轻轻抱了他一下,趁着这个时候,俯身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长生、晕倒、曲家、严查”。
她放开顾疏,顾疏也没有抱很久,就看姜锦花笑道:“七哥你安心,明日我一定回去,你可不要再折腾进城了。”
顾疏已将她要告知自己的听了进去,心里思索着曲家之事,没用一会就理清楚了。
他颔首道:“你回去吧,外头凉小心莫生了病。”
“好。”
姜锦花这才想起来一直被遗忘的田小苗,转头也抱了一下田小苗,“小苗,谢谢你还载着我家顾疏进城来,辛苦你跑一趟了,赶明儿我给你做些酸糖果带回去。”
这酸糖果是山楂裹着糖汁做的,田小胖和田小苗都喜欢极了。
“你呀,就会拿吃的哄我开心!”
田小苗哼哼了好几声,她看着姜锦花和顾疏之间都插不进第三人,才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没说话,“我看你眼里只有你的顾大哥,哪里还有我啊!”
田小苗又是心里泛着酸味,又是为自己姐妹感到高兴。
虽说自己还未嫁,看着姜锦花和顾疏两人恩恩爱爱,她说不羡慕是不可能,但又觉得他俩感情好这样真棒。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两人走在一起,只是每回亲眼见一次就羡慕一次。
姜锦花笑着回:“我哪里是哄你,我那回做了酸糖果送到田家,婶子早就告诉我了,你还和小胖抢呢!”
田小苗不乐意了,轻哼:“三丫,好了你别说了,别当别人面说我,哼。”
这里还有外人呢,她才不想自己贪嘴这事被旁人知道了。
多难为情啊。
姜锦花也不多说,“你和顾疏早些回去,路上要多加小心,夜深了路上不好走。”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看着顾大哥。”
姜锦花最挂念的无非是顾疏的安危。
顾疏腿脚不方便,只能坐在轮椅上,到时候驾车的铁定是田小苗,所以她才难免多叮嘱田小苗了几句。
田小苗听她唠叨,连连应了,又催着她回去,好好休息早些歇息。
三人就此作告别。
田小苗推着顾疏离去,姜锦花却舍不得似地望着两人融入小巷,到再也看不见。
末了,王管家提道:“姜姑娘,夜深了,您还是记着回去歇着吧。”
“嗯,我这就回去了。”姜锦花转身就要往回去的方向走,她还说:“今晚上多谢王管家允我和朋友见上一面。”
“这没什么,都是我该做的。”
姜锦花对于自己被强留在曲家确实不满,但她也不想直接去找曲二小姐,让她放自己离开。
她一直记着顾疏告诉自己的,没有权势地位之前,不要与人硬来。
想不受制于人,首要的得有底气。
然此时,该让步就让步吧,谁叫她姜锦花只是一介村姑呢。
姜锦花走回院门口,抬起头凝望着夜空的月,夜色已深,耳边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正当她准备回去睡觉,下腹立刻难受了起来。
她忘记去茅房了!
姜锦花再度出院,大步往茅房飞奔而去。
憋了这么久,她可真的是难受极了。
因玲珑她们所住的院子地处偏僻,茅房离着较为远,姜锦花几乎是小跑来的,一看见茅房就冲了进去。
等浑身舒坦了,她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微微定神后,姜锦花忽而发觉一件事情。
在她赶来茅房之时,她似乎望见从茅房里钻出了一道身影,那身影出了茅房后并未即刻离去,而是在茅房外围的草丛边停留了片刻。
她还听到了一道窸窣地声响,仿若草丛里落了什么东西。
姜锦花想了想,望四周无人,小步走到草丛边上,探手在里面摸索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手背触到一片柔软。
姜锦花捡出来一看,是一枚香囊。
她背对着月光,以至于光亮全然被遮盖住了,看不清香囊上头的花纹。
姜锦花又侧了侧身子,将香囊对着月光平放在手里。
香囊的布料很丝滑,花纹是云纹,摸起来还有细细的纹路手感。
姜锦花跟着李氏学了绣花之后,对布料、丝线的挑选也有了几分了解,她知道,这香囊绝非便宜货。
她又探到鼻间,轻轻嗅了一下。
有一股不算浓的药味。
也许是放得久了,浓郁的药味都散得差不多了。
姜锦花不知道这个香囊是谁丢在此地的,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作何用的,她只是有些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和二少爷晕倒有关系。
她一犹豫,想不清楚她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香囊了。
姜锦花蹲得有些久,腿开始发麻,她刚想站起来,这时便听外院有声音进来,吓得又忙蹲回去躲起来。
“小玉,先前本小姐就给过你一次教训,你怎么一点也不长记性。大半夜的,你不在本小姐的玉桂院里守夜,你跑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这女音无比尖锐,听得姜锦花耳朵都跟着难受。
她敏锐地抓住“小玉”两个字,思索及玲珑墨菊提到过的那个小玉,猜想兴许这是曲大小姐和她的丫鬟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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