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花在姜家所住的屋子原是姜家的侧屋, 是一间储物屋所改的屋子, 里面窄小不说还时常有耗子。
她被带到顾疏家后,走了一圈就询问道:“顾……七哥, 你家没几间屋子,要不我干脆睡侧屋吧?”
她还是不大习惯改称呼, 顾字第一反应就吐出口来。
顾疏家仅有四间屋子。一座小院,一间为厨房,一间为主屋顾疏所住的屋子,一间侧屋被顾疏当作了书房, 还有一间澡房, 实在是腾不出多的地方再住一人。
“侧屋还是做书房吧, 你睡主屋里。”
姜锦花呆住了,顾疏自她手里提走布袋, 她赶忙追着跑过去, “七哥, 主屋不是你睡的地方吗,那我还是不睡这里了吧。”
睡在主屋, 他俩晚上就要同床共枕了。
“没事,你睡床榻, 我睡地。”顾疏笑着说:“我去拿棉被出来,家中共只有两床棉被, 那一床未晒过, 可能会有点霉味。”
“我不嫌弃, 等下晒晒太阳就好了。”
姜锦花一回完, 顾疏便转身进屋去了,她猛然想起自己都忘了提共住一屋一事,拍了下脑袋又跟了进去。
屋内顾疏正要换衣服,姜锦花踩着进屋时,便看见他撩起的衣角以及他如玉的后腰。
她霎时红了脸,转过身捂脸道:“七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
顾疏先是一愣,回头只瞧见她的背影,愣后淡笑摇头,“无碍。”
姜锦花却比他显得还扭捏,就像是被人看了的是她一般。
“我换好了,阿锦你可以转身了。”顾疏念着“阿锦”顺口极了,不像头一回念这称呼。
顾疏换了一身衣裳,是姜锦花见过的另一件旧衣,一偏头,她这才注意到顾疏先前所穿的那件留有血迹,她问:“七哥,你去哪沾的血?”
姜锦花又一打颤,顾疏该不会为了自己卖血了吧。
“先前在杀鸡,浸了些血到衣裳上。”顾疏拾起衣服丢到木盆里,又说:“明日再去洗吧。”
姜锦花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是鸡血。
她自告奋勇说道:“七哥,往后我来洗衣裳吧。”
留在顾家不做点事情,她都说不过去。
“不急,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家中食材不多了,过两日还要再进城里一趟。”顾疏琢磨着家里的余钱,所剩的却不多,“到时把抄写书籍一卖,那钱应能买不少菜肉了。”
“七哥,要不是我,你不会过得更拮据。”姜锦花无比内疚。
若是不买她,顾疏还留有二十两银子。可买了她,顾疏就更没钱了。
“阿锦,咱们要往前看。我花二十两是因为不愿看你在姜家被那样对待,你救了我的那回,那样的恩情我忘不了。”
顾疏不想她执着在那二十两银子上,他微扬唇角,“再说,我们如今不是最亲之人吗。我无父无母,而你也与姜家脱离关系,从今往后,我们可要相依为命了。既然是相依为命,我们彼此之间还计较那么多作甚?”
“七哥,谢谢你。”这句道谢是姜锦花发自内心的。
如顾疏所说,往后她在这世上最亲之人便是他了。
姜锦花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对顾疏是何感情,但她愿意做顾疏口中的那个与他相依为命之人。
姜锦花会一直记着顾疏待自己的好。
是他把自己从姜家那个牢笼里救了出来,不必去赵家,也不必去夏家,而是待在顾家,这于姜锦花是最好的归宿。
顾疏无钱读书,那么往后她便要想方设法赚钱,供顾疏读书,回报他的恩情。
“阿锦,既然你要谢我,那往后你做饭可好?”顾疏的语气突而变得有些可怜兮兮,“你知道的,我烧饭不太好吃。”
“这事交给我吧,往后我来掌勺,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可不许挑食。”
顾疏咳咳两下,他又不是孩童,还挑食?
除了蒜、姜、香菜还有香芹不吃,他保证,他一点也不挑食。
姜锦花去厨房搜罗了一下吃食,发现所剩真不多了,厨房里余下的若顾疏一人还可再管两日,但多了一人便不够了。
她回来后说道:“七哥,过两日我和你一同进城吧。”
“好。”
两人在顾家之初的事情彼此交代好后,姜锦花便回房抱了晚上要睡的被褥出院,挂在院中晾晒去去霉味,而顾疏则进了侧屋继续抄书。
今日的阳光挺好,姜锦花将被褥铺平挂好,不过一个时辰后,她的鼻息间似乎闻到了阳光干净的味道。
午饭她烧好后喊的顾疏吃饭,因食材不多,两人吃得很简单。但好歹家中还有一只野鸡,姜锦花便烧了三块鸡肉。
顾疏夹了一筷子,只尝了一口便笑了,“我总觉得带阿锦回来是我赚到了,我自己烧得菜只勉勉强强能入口。”
这是在夸她烧饭好吃了。
“往后七哥还有口福呢!”姜锦花扬起笑脸,“我还有好多厉害的烧菜本领没发挥出来。”
“那好,那我就等着吃了。”
饭后,顾疏想收拾去洗碗,但姜锦花却抢了过来,“七哥,你还是去抄书吧,这碗筷我来洗。”
“那就晚上的碗筷我来洗。”
顾疏想的却是,也不应叫姜锦花做太多的活儿了,她在姜家就是做活太多,一身都晒黑了。
姜锦花争不过他,只得点头应了。
不过到了晚上,顾疏才知晓姜锦花有的是法子推拒他的要求。晚饭两人喝的是疙瘩汤,一人一碗没多的了,那碗也好洗,拿水一刷一过便好了。
顾疏刷好碗来找姜锦花,却见她正在院子里收拾他未砍完的木柴。
她握着刀一刀劈开一个,木柴轻而易举就断成两半,那利落地刀法看得顾疏心惊。
“阿锦,明日再劈吧,今日早点洗了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