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贝利娅说什么了?
我刚在回忆,就见前方湖面闪出点点荧光。
是萤火虫,不,那个大小,实则是萤火虫形态的兽人,一只只屁股上露出放光器,痴愚笨拙的面庞像是婴儿,吐露着口器,叫人作呕,也不知它们的翅膀如何负担起如此肥胖的身躯。
一只只飞在河面上萦舞,做出空洞痴愚的表情,让人生厌。
真恶心。
瞧着勒森巴和贝利娅的表情,我却把这句话憋在了心里,本杰明见了却一下跳起来,把火把摔在地上过来搭住我的胳膊。
“真没用。”勒森巴嫌恶道。
我们又走了一段,这些萤火虫形态的兽人却不避开我们,大概是野生的种群,故此不知道要避人的规则。
我听着他们口中“霫霫霫霫霫”的响声,“他们是在交谈吗?是兽人的语言?”
但我听着他们的发声节律又有些人类语言的规律,这些兽人实在太像人了,实在叫人觉得怪异而惊悚。
“是的。”贝利娅说道,她听下来看着满天萤火,就如看着五朔节河面漂浮的灯盏的神情,“其实最早的兽人都是会说人类语言的。”
“啊?那岂不是……大家会交流?”
“是呀。”
我说:“这是好事,如果能交流的话,就能理解,就能消弭隔阂。”
“陆真是说孩子话了,孩子的眼睛看世界,还真是纯洁。”
我心里不以为然,我们这群孩子可就不算是纯白环境长大的小天使。
“如果大人们也都像陆这样的想法,或许世界早就没有不公与歧视,也就不会有反抗与战争。说穿了还是人类的私欲。”
勒森巴也跟着不屑道:“人类不正是种丑陋的生物,不是吗?”他指着那些飞舞的萤火虫兽人,“究竟是谁更丑陋一些呢?”
“以不义开始的事情,必须用罪恶来使它巩固。”
贝利娅说道,她的神色凝重,红发在荧光奇异的颜色下有种说不出的颜色重叠。
“那为什么就突然不会说人类的话了?”我问道。
“脑波干扰,让他们即便接近了人也无法说出人类的语音,当然,不影响他们各自的交流。”
“为什么?歧视来于不解,如果能互相了解的话,”虽然我也不能肯定会不会还有歧视,“但情况应该会比现在好吧?每个种群中都有善与恶,就比如昨天勒森巴遇险,还是那些兽人帮的忙。”
“你能想到的,还是来自于人类的自私——如果兽人能和人类交流,岂不是证明它们也有人类同样的‘思维’?又怎么保证人类是独一无二的智慧生物的地位。况且,和人类说话说多了,上位者们也怕这些能高来高去以人类无法想到的方式得知情报的兽人,把政治的真相暴露给民众。”
“真相么……”我想起我们这些孩子们被处分的真相来,皱了皱眉。
“陆讨厌它们?”她问我,很认真地看着我,似乎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啊?”就外貌而已,这些生物真不能使人愉快,这是实话。我说道:“不讨厌,虽然也不特别想亲近,但我承认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尊严,不需要人类去承认即有的权力。我……不是环保主义者,如果有狮子威胁到了人的生命,即便那是保护动物,我也会杀死猛兽来保护我的同类。”
“那你事后可会被判刑哦。”勒森巴来了一句。
“是啊,但那是同类不是吗?偏向自己的种群,是天性。可即便这样,绝对地以人为尊,认为万事万物的创造都是为了服务于人(目的论:即世界创造的目的是为了人),也是一种自大。万物的权力和人类落地得到的权力一样,阳光下的万物,它们的权力无须人类承认而自然存在。人类杀死鸡牛羊取食维持生命是生存权,同样猛兽取食于人类也是生存权,没什么善与恶,不该说一个生物是食肉会伤人而将之归为恶,一个生物不伤人而为人类食用即为善。”
“陆这样说可会成为‘人奸’的。”
我不好意思道:“本来就是如此,两个极端,我都不觉得是什么好事。但是世人评价事情就喜欢走极端,非黑即白。”我也无奈了。
勒森巴朝我做鬼脸:“你以为是天平吗?早跟你说了,辩证这东西极难把话说得好,说到最后就是两头挨打。”
“早习惯了。”
说着不讨厌,实则当看到那些笨拙的生物在空中起舞的时候还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我看到许多萤火虫在空中以特定的方式转圈,不一会儿还有两只重叠在一起转圈的,互相抖着尾部,麻木痴愚的头部重叠在一起,互相摩挲着身体。
我忍着不适问道:“它们在干什么?”
贝利娅别开头走远。
勒森巴过来给了我一拳,“喂,在女士面前问这个很失礼啊。”
“怎么了?”
“那些生物在……”他压低声音来和我咬耳朵,“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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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也是个圣经人名。
陆:按照作者的取名方法,貌似就我是个异类?
作者菌:嘻嘻嘻嘻嘻,你猜
现在还不能贴人名、物名的解释,否则会严重剧透。
塞德里克:可貌似我已经被安排了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