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 华采终是坐上了那九五之尊天下之主的位子。
年号为镇明。
同日封后舒氏月白, 封号为单字, 宝。
白白穿凤冠霞帔那日很欢喜, 便是有宫人偷偷笑那礼服是女制的他也欢喜。
只一点他不够欢喜,他去问舒月白,“相公啊,你这么定年号为镇明啊,我听到那些老臣私底下都在骂你,说明为日月, 你偏要在前加个镇字, 便是煞气过重, 做不得圣人呢。”
骇得勤政治殿的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
而彻夜挑灯批改奏折的华采眼也不眨, 只招手示意众人退下,又唤了白白挑灯花。
灯花一挑,屋内瞬间又亮堂了许多,白白搞定后三步并作两步便走到了书案前,极其狗腿地要给华采揉腰。
揉腰这事,华采向来不许白白当着人面做,他自己亦是要面子, 便是最腰酸腿软的时办公也不会垫个腰垫,当然, 这种情况少有, 若是频繁了, 白白这位新封的宝皇后估计就得去冷宫住上一两个月才能再搬回去了。
“行了, 别揉了。”华采拍开某人开始不规矩的手,站起身来,取了一旁宣纸展开,在上一挥而就两个大字:月白。
“这两个字读作何?”华采微仰下颌,手指敲了敲书案。
白白的目光好似都落在华采细白的指节上了,他咽了咽口水,便要伸手去捞华采的手,“相公啊,你看你这指甲又长了,每次抓得白白背上生疼,白白给你剪短些好不好。”
华采被说得脸一红,立时便是四下环顾,见殿里人确实被遣干净了才松口气道:“别扯起有的没的,快说,这两字是何字,我晓得你认识,别装傻。”他再次重重地敲了敲书案,许是用力过大,玉白的指节立时便浮现了一层红色。
白白忙心疼地搂起来,放到嘴里含含,又放到嘴畔吹吹,眼见那指节恢复成了玉白色,方才嘀咕道:“认得,便是什么字都认不得,这俩字我也认得,不就是月白嘛,相公梦里都老是念叨……哼,月白月白,一听便不是什么正经名字,人该是坏得很,不,不是人,能勾得相公朝思暮想的一定是狐狸精。”
他说起自己坏话来顺嘴得很,但次次说时言语间都得占华采几分便宜,
华采倒是吃这套,也不知注意到那些细枝末节没,眉眼间又满是笑意,他眼下日子过得安逸,次次笑都到了眼底,而不仅限于左颊边漾起的梨涡。
白白见他笑了,又看得发愣,偏嘴上像抹了蜜似的甜得很,“相公该是狐仙转世,也让白白朝思暮想的,只要看着相公,白白整个人就欢喜得很。”
华采立马敛了笑,一边故作凶狠地瞪他,一边大大的在‘白’字上面的一点上大大的打了个叉,“现在这俩字又念作什么?”他把笔一搁,抱臂,目光直直地看着白白。
白白瞥了一眼那两字后又急忙地收回了目光,小心翼翼地问道:“相公为什么要在白字上打叉?”
华采抬了抬眼,玉白的手往脖间一搁又一抹,冷哼了一声道:“白字打叉就是要……就是要砍了白白的头。”说罢他猛地向前准备吓一吓对方,哪知直接撞进了对方怀里,亲在了对方颈上。
“相公……”华采委委屈屈地垂眸看他,偏生搂着他腰的手越发用力,竟是丝毫挣扎不开。
华采放弃挣扎,又气哼哼地说道:“这俩字念作什么?”
“月、日。”白白一字一顿地念道。
“反过来念。”华采掐了掐白白的胸,啧,硬邦邦的,废手。
“日、月。” 白白又捞起华采的手揉了揉。
“合起来念。”华采拍开白白的手。
“明。”白白松开华采,挠了挠后脑勺,“是明字。”
“嗯。”华采鼻间溢出一声轻哼,“镇明就是,要是镇不住你,就砍了你的头。”
白白立时撇嘴道:“有情对月白,无情给白白,月白犯了事,就砍白白头。”他这次反应倒快,“相公是真的偏心。”
华采轻笑道:“心本就是长偏的。”目光放向远处,也不知是在跟谁说话,“你可莫要再让我失望。”
白白伸出手去,只将将触到华采一片衣角便又收回了,他垂眸,眸里漆黑混沌一片。
华采听到白白久不作声,心道莫不是真被吓着了,又收回目光去瞧他。
只见白白脸上连连滚落大滴大滴的泪珠,前襟已是湿了一片。
华采立时便慌了神,心里直骂自己小心眼,不该拿什么都不知道白纸一张的人出气,甚至晓得白白爱吃醋,还老是对他说些有的没的,他又不知道月白跟他自己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