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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1/2)

华裁闻言心乱如麻, 佯作不在意地提起, “那煞有轮回吗?”

舒月白想也没想便道:“自然是有的, 待到在这儿把事办妥了,我便立马斩尘缘。”

“那你的执念是……”你的执念无非就是这段情,先前还说煞的执念散了便会魂飞魄散, 你眼下说的莫不是糊弄我的?华裁下意识低垂了眼眸, 微微握紧了拳头。

舒月白瞥见他紧握的手,心中了然,心思一转便道:“我的执念是你, 只要你人尚在,不管你轮回多少世, 我总是会记得去寻你的。”

华裁一声不吭,目光挪到了依旧骇人的地面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半晌后,此地终是静了下来。

舒月白将伏在他背上昏昏欲睡的华裁放下, 嗯, 准确说来是安置在距离墓碑两丈外的一颗仙人掌树上。

这小重山到处都是仙人掌树,多得能让人称奇, 也不知是何缘故。

舒月白动作轻柔,将华裁放下时对方只是微蹙了眉头尚未完全醒来,大抵是贪恋那一点亲近, 他的手克制地落在了华裁的眉眼上。他将其眉眼一一温柔抚过……

华裁此时已差不多清醒了, 只是那指尖地温度让他无所适从, 一直在醒来还是继续装睡之间犹豫挣扎,直到感觉到舒月白的目光越来越灼.热露骨,他一心慌,眼皮颤了颤,对方的手立时收了回去,这下确实没办法继续装睡了,方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嗯,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只是睁开眼时似不经意瞟了眼舒月白两.腿.中间的物什,又气又笑地腹诽道,百年老流氓。

舒月白不动声色地一跃而下,又在地上随手拾了跟枯枝,干净利落地在那仙人掌树上刻了些奇怪的符文,如此方才仰头对华裁言道:“你就待在此处,不要动作,一炷香功夫,我便了事。”

华裁也不知想到哪里去了,两颊陡然飞上两团红色,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嗯……你……你快去罢,憋久了对……咳咳,对身体不好。”

舒月白作为煞,视力自是惊人,若是听其言语不明其意,瞧见华裁通红的两颊也什么都明白了。他满含笑意地戏谑道:“若是那事,一炷香功夫可不够我施展的,便是有你配合,少说也得半个时辰才能解决。”说完又秒变正经的沉声道:“好好一个男儿郎,怎可一天到晚想这些事。我自是办正事,将那灯笼从陵墓中拿出来,该是要花一炷香时间的。”

华裁顿了顿,讶然道:“你要开棺掘尸?”

舒月白有一息间的脸黑,他闷声解释道:“这坟挖开,地下是一条通道,通往一座地宫,我怎么可能会去动棺材,只是当时怕你一个人待在漆黑的底下害怕,将那灯笼也搁在那里罢了。”

华裁点点头,挪了挪身子,便要下树,“那我同你一道去,有几个人能得见自己前世?我亦好奇。”他小心地一步步往下踩,下一瞬,脚下一滑直接掉下了树。

那树不高,华裁摔下来时离地不过五尺,距离这般短,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但最后他还是稳稳落在了舒月白的怀里。

舒月白无奈,只得轻叹一声应了。

二人又再次站到了那墓碑前。

舒月白躬下身,正准备小心地挪开那墓碑,余光瞥到自身月白袍角上先前沾上的星星点点的污泥,竟是先停了手又回转身问华裁要了匕首将脏了的衣摆割了个干净利落,甚至还细致地再检查了一遍。

在他身后的华裁,见此微酸道:“女为悦己者容,白娘子见情郎整装可真是细致。”

舒月白也不恼,只轻声道:“留你于此,茕茕无托,相距岁久……吾爱葬于此处,我今来此地,便是情怯又何人能嘲笑呢。”

他微冷了脸色,强调道:“便是你亦不能。”

华裁怔住了,一时怯懦不敢再言。

舒月白沉默着移开了墓碑又小心地将其安置在一旁,待到挖坟时却是抛开了匕首,也不嫌那泥太过污垢了,修长若白玉雕作的十指齐齐开动,不一会儿便亦齐齐鲜血淋漓,但观其面,眉头却是皱也未曾皱过。

华裁看得直皱眉头,却再未出声加以劝言,舒月白方才那席话,他其实是想反驳的,他想说,那人只不过留了具躯壳在此,神感全失,怎会觉得孤寂和害怕?反倒是你,这百年来才真是形影相吊,茕茕无托……衬得那人实在狠心。

他这般想着想着,思绪便越飘越飘,待到回过神来,只见得舒月白陡然僵硬的背影,和……

坟上一截雪白的骨头。

华裁一眼瞥见那截雪白的骨头时,胃中立时翻涌不止,轻咬舌尖带出些腥甜味才勉强将那几欲作呕的感觉压下。

那陵墓竟是有人进去过了,甚至不光进去过,连那棺材也被其打开了,再瞧那骨头上被虫蚁啃咬过的痕迹,想那尸身不知曾遭受过怎样地粗暴对待……

华裁突然很担心舒月白,他小声唤道:“舒月白。”

只见舒月白缓慢地回转身,面上惨白,眸里却是灰蒙蒙地阴霾一片,他僵硬道:“有人进去打扰过你了。”

“嗯,没关系的,我好好的在这儿呢。”华裁放柔了声音,轻轻地蹲下身,与舒月白处在了同样高度。

“不管是谁,都该杀。”舒月白眸色由灰又转成了漆黑一片,里面竟是一丝光亮也无。除了此时蹲在他身侧的华裁整个人的缩影,里面已是一片混沌。

华裁抿了抿唇,向前倾身,额头抵着舒月白的额头,轻轻地抚了抚舒月白的肩背。

舒月白仍旧再次漠然重复道:“不管是谁,都该杀。”

那声音轻忽缥缈,好似是从黄泉之下传来的夺命追魂的调子,能听得神鬼精怪都毛骨悚然,此地霎时间干净了不少。

华裁抬头,鼻间轻轻地蹭了蹭舒月白的鼻尖,柔声安慰道:“这也不一定便是我的尸骨,说不定是那会打洞的牲畜从别处拖过来的,你不是说底下有地宫?我们先下去确认如何?”

舒月白猛地带起华裁,一手揽住其腰身,一手死死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唇舌纠缠,死命吸吮,恨不得掠夺对方所有呼吸,华裁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搁在他肩上……

一吻终了,舒月白总算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他双目低垂,喃喃道:“那地宫被封印了,我进不去。”说罢又再次喃喃道:“我进不去。”

短短数字说完,华裁只见他亦是眼眶微红,高大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已是脆弱不堪重负。

“我曾有什么仇家?大抵便是那些人做得,你挨个找去,总有法子进去的。”华裁试探道。

舒月白摇摇头,抬眸,苦笑着颤声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已时日无多,你可知道?

华裁一时怔住,还未来得及询问是指的做什么来不及了,便听到身后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有人故意踩踏枯枝发出的声音。

还未待二者转身,便听来者道:“我算准了你们今日会来,早早便来了此处,哪知久候不至,还道是自己老了掐指算的不作数。幸好还未走出这山,又觉察到有数只精怪从此地逃窜而出,想来该是你俩到了,于是乎才又折转回来……”

来者一出声,舒月白便冷了脸,他回身看向来人。若目光能化作实质性的刀剑,只怕来人浑身上下已被他戳了无数个窟窿眼,碾作肉泥作骨里红的花肥。

华裁亦回身,见到来人时还微愣了愣。红衣雪发,眉眼若好女,偏生气质冷硬,叫人认错不得其男儿身。

“朱、砂。”舒月白牙关紧咬,半晌才从唇齿间崩出两个字。

“他就是华采的舅舅?那个后来成了煞的凡人?”华裁扯了扯舒月白的袖子,小声询问道。

朱砂掠过舒月白,目光直接落在了华裁身上,他见华裁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故意虎声虎气地道:“乖外甥,认不得舅舅了?”说得竟好像二人关系极其亲近似的。

几息功夫,舒月白总算恢复了冷静,他长臂一伸,将华裁带至自身身后护着,极力声调平和地问道:“你缘何来此地?张风子人呢?你是不是又没看住他,让他又来掘了阿采的坟?”一连串儿的询问越发越急,至最后他已没法儿再波澜不惊,以至于裸.露的脖颈间处处绷出了青筋。

听到舒月白提到了张风子,朱砂原本带笑的脸陡然冷了下去,他漠声道:“先前说了,我来此地是为了见你们,嗯,准确说来,是为了见我外甥。”他顿了顿,看向了华裁,目光中似有歉意,但在看向舒月白时,目光又似凝成了寒冰化作的冷气,“至于你说的张风子,是指的张皎然?我同他已恩断义绝,数年未曾联系过。”

舒月白的眸子隐隐又有转为混沌的架势,半晌克制后方才气息不稳地道:“既然你们二人已情绝,便不要阻拦我向他寻仇,一而再地掘我爱人坟墓,此仇不报非是煞。”

朱砂闻言却是笑了,笑了几声又收住道:“随你向他寻仇,只一点,我得先说明,他掘华采之墓只一没有再。”又慢吞吞的再次补充道:“这次是我掘的。”

一旁的华裁听了此话,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位朱砂舅舅定有隐衷。

而舒月白此时只觉得一阵寒意席卷了周身,声音沙哑,怆然低笑道:“天道如此,你们亦如此,一个二个的为啥非要同他过不去,为何不直接来找我算账,欺软怕硬,莫过于此。”

朱砂心中恼怒,也跟着讥讽笑道:“你还知道天道是欺软怕硬?仗着自己是不入轮回没有前世今生因果报应的煞便什么都敢做了。皆知华采是你软肋,但你如今神形越发不稳,便也皆知你护不住,就像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朱砂消失在原地,再眨眼他已知华裁二人身畔,他的脚便踩在那截白骨之上,一个用力,狠狠地将其碾进了泥里,嚣张道:“就像这样,皆能将他踩进泥里,尸身你护不住,活人难道便能护住?若是能护住,也不会有这辗转的一世又一世了。”

舒月白已在崩溃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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