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这才好似被自家陛下手中之物吸引了视线,瞧着那裹得严严实实一丝儿红都未露出的花苞赞道:“公子就是公子,连摘个花骨朵都有机心巧意,折这未初绽的花苞是最好的,回去往那瓶里一搁,说不得还能发出嫩芽来,再过段时日便又成了一景……”
他嘴上吧啦吧啦的,肚里肠子都快愁成团了,只不停思索着等会儿叫谁再来此处偷摸移植一株回宫里……
华裁听着听着眉头倒是越蹙越紧,最后忍不住反驳道:“又不是我自去折的,是那位美……大人折来赠于我的。”
而安庆分明记得是自家陛下自顾自去了那花丛中折的,细思极恐,他便道:“是了,小的肉胎凡眼,见不得那位大人,还道是公子方才自己折的。”
“是她赠的。”华裁再次强调了一遍,又美滋滋地道:“不过也没说错,确实是我一眼相中的。”那人着实心细,怪不得是自己前世情缘,他就喜欢这样心细的。
安庆忙称是。
“那便回去罢。”
“是。”
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进来时走了盏茶时辰,出去时却是在踏出数步后眨眼间便到了大门畔。
华裁前脚出门,后脚那大门便幽幽地合上了,其上青铜锁锈迹斑斑,竟像是许久未曾有人进去过的样子。
那瞬间华裁心口刺疼,心有所感地回望,目光落在了华宅二字上,那里蛛网遍布,灰尘几乎填平了那凹陷下去的两个字,突然想到那人便是在这破败地方守着回忆过了上百年……
他这般想着想着,便微红了眼角。
“陛下?”身旁的安庆小声询道。
华裁随即转身大步离去,三月的暖风将他的答案吹得很远,“无事,只是风沙迷了眼。”
……
黄昏时分,斜阳余辉也有几分春日的暖意。
只是被这柔光和风吹拂着的此地却给人以阴凉之感。
此地是处墓冢,说是墓冢其实也不大恰当,毕竟这里荒草丛生,荒草长势及其好,把那小小矮矮的坟墓都给遮了,衬得此处像是个乱葬岗。
朱砂冷着一张脸,认认真真地除着杂草,好半天才让那坟包周围的一圈都干净了,如此他才停了手,站在那墓前默然伫立半晌。
那墓碑经历百年风吹日晒和雨打,碑体已破碎严重连里面的砂石都粗噶斑驳,而其上所书倒是依旧清晰仿若昨日初立,朱红大字,似以血书:
吾爱华采之墓,夫舒月白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