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而立回头打量着门口,模样谨慎的说道:“我问了赵氏那边几个人当时的情况。那晚老太太晕倒后,周边居民便一拥而上,根本没有人上前照顾晕倒的老太太。
而且那边属于待拆地,已经断水断电,当晚没有月光,四周昏暗。如果不是熟悉周边环境的人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是很难将一个老太太成功转移。”
顾云谁明白洪而立的话里透出的意思,他还是认为是附近居民故意将老人藏匿再来勒索增高拆迁费。
“成吧,周边还有能用的监控么?”顾云谁点了点桌上的文件,绕开话题。
“离小区三站路的大道上有地铁摄像,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凡事不能看表面,要往深里看去,你多接触了哪边、思维站在哪边,就只往哪边看,是不行的。为什么要有对立面,因为矛盾与冲突,当你站在矛盾两边,才能看……”
“老大,城东高架桥下发现一具女性尸体,从现场照片看可能是那个失踪的老太太。”
顾云谁难得开启说教模式,就被从进来的何山打断,不断敲击着文件的手指陡然停止,套上外套往门外冲去。
“报警中心今早八点钟接到电话。当地民警已经赶过去维持现场,死亡现场相当诡异,所以直接联系我们这里。小白现在正在打印照片,从死者的身形年纪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失踪的那个老太太。”
何山声音刚落,一路小跑过来的伊白拉开车门,就将一叠照片递了过来,倒靠在后车坐上喘着粗气:“法医法证也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准备赶过去。”
“嗯,”顾云谁随口应答,盯着照片的双眼倏地睁的老大,触着轻薄纸片的手指像是被传染上了死亡尸气,变得冰冷僵硬。
处理过大大小小那么多案件,这是第一次光看现场照片就能让顾云谁头皮发麻的凶杀案。
早晨的高架桥下并无阳光的照射,但是光线并不暗。肆意疯长的野草枯黄无力的趴在地面,照片正中心位置跪俯着一具浑身涂满颜料的赤、裸女尸。
由于姿势的问题,干瘪女尸背上的两肩蝴蝶骨高高凸起,脖间一根细细的红绳吊着黑色秤砣固定在双手之间。花花绿绿毫无规则的颜料肆意涂抹在身体的各个部位,像个虔诚的邪、教信徒。
顾云谁寒着张脸,翻动着手中的照片。镜头被拉开远了些,尸体周边不远处的地上,围着一圈密密麻麻的各式纸钱元宝,外侧还有一圈白色燃尽的蜡烛融化在枯黄杂草以上。
顾云谁好似闻到那股诡谲的焦化气味,耸了耸鼻子,继续翻下去:“这是什么?”
最后一张照片定位在和女尸遥距三米开外的干净空地上,白色的方块布干净整洁的铺在那里。
“像……”伊白伸长脖子看过去,过了许久才不可思议的撑大双眼和顾云谁对视道,“郊游用的野餐布?”
顾云谁收齐照片,竟有些荒唐的想——他(她)可能是在夜色下‘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