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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1/2)

江城市市局有个混不吝的刑侦队长这件事情,在通过顾云谁自己的不懈努力下, 已经连着相距甚远的江城监狱, 也颇有耳闻。监狱的老局长眼瞅着就要到光荣退休的年纪了, 却不想和刑侦大队撞到一起去了,此刻愁云满屋的端着杯水给蹲在沙发边照看陈之遇的顾云谁递了过去。

“谢了赵叔,”顾云谁也不是个迁怒的人, 一声“叔”叫的老局长心脏也回了正位。

赵局长满是褶子的脸挤出了个将笑不笑的表情,抬手在顾云谁肩膀上拍了两下。顾云谁自去年端了顶头上司的老窝后, 就一直是老一辈聚会时, 茶余饭后的谈资。有褒赞的就有贬低的,但和着人业务上面还真没得挑剔,唯独性向这点着实让人诟病许久。

赵局长年轻时就是闲散人员, 不争不抢却顺风顺水的越坐越高,对于顾云谁的私人问题也只是风轻云淡的挺人讨论过。此刻心里想着这不算秘密的禁忌, 他觑着光往躺在沙发上的人瞅了过去。

商用的三人沙发长度堪忧, 甚是难以挤下对方修长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姿的问题, 那人原本就白皙的脸上, 两条眉毛拧的难分难舍,紧闭着嘴唇不容顾云谁断在口边的水杯滴漏进去一点。

“先喝点水, 乖,听话。”

赵局长听着刚才还怒火中天的人,此刻温声细语的伏在人耳边念叨着, 同哄孩子一般不急不躁。毕竟是老一辈人的思想, 这让他有些尴尬的撤退一步, 但是凝在二人身上的视线却未有转移。

他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无法最终想起在哪里见过,余光瞥见镜子中两鬓斑白的自己,心大的将这归结为“老了,记忆力不好了”上面。

“老顾,还没醒么?”

“嗯,你们先回去,法医法证那边你盯着。”顾云谁手搭在陈之遇额上,瞅着门口的伊白说道,“我今天下午来之前去找过洪局,他不在,你先回去看看,顺道和他报备一下近期的事情。”

伊白没想到顾云谁这个无纪律无组织的人,会和自己强调“报备”这种早就忘到爪洼国的事情,有些古怪的瞅了人一眼,应声离开。

顾云谁低头看着陈之遇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去年青山监狱的自杀案,一定和今日的一摸一样。

“唔!”陈之遇像是梦中收到了电击,整个人从沙发上倏地弹了起来,荡在嘴边的话被狠狠的紧抿的唇化成一个单调的发音。

“没事,没事,”顾云谁被弹开的手重新抚上对方的肩膀,轻声安抚着,“怎么了?还好么?”

可惜陈之遇对于这份铁汉柔情充耳不闻,佝偻着肩背将脸掩捂在双手之上。

明亮潮湿的浴室,满地的血水,还有那个横躺在地板上的人。

画面不断的重叠交替,强硬的插回陈之遇的脑内,热气迷雾中的男人仰长着脖颈,对着他露出丑陋的疤痕。尖利树枝划拉出来的伤口,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痕,断裂开的血管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它顺着脖颈浸湿囚服,最后混在遍地的浴水中,涌向肮脏的地下道。

他梦见他了,不再是往日的回忆,也不是死亡时的场景,而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出现在不断的推理和猜测中的模样。

那个干瘦的男人站在热水喷头下,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却在下一刻狠心的划破自己的脖颈。一遍又一遍,直到大量鲜血涌出,直到力气不支倒地不起。

他躺在泛着红丝的水中,瞪大了双眼,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你父亲,到死都不肯放过我?

屋内的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谁也没能注意到对角站着的老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

“我没事了,”陈之遇身体没动,腾出一只手拉过顾云谁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捂在心口,“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顾云谁瞪着眼珠,想要从陈之遇露着的边边角角,看出点脸色来,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是.....是和干爹有关么?”

“嗯,一摸一样的死法。”

“......”顾云谁张了张口,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下这句话,只能更加用力的回握住捂在陈之遇心口的手。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顾云谁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的预示着主人的情绪,号召着感受它的人,心脏也没来由的跟着快速跳动起来。

回去的路,顾云谁主动要求请缨将陈之遇塞进副驾驶的位置,两人一路无言的驶回家。

顾云谁推开房门,就闻到一阵鸡汤的香味,歇了大半个月未来过的屋子布局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有常年冷清的厨房,添置了不少新物,锅灶上小火咕噜的汤汤水水成了屋内唯一的声响。

顾云谁垂着目,从身后将陈之遇揽进怀里,他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冬季家中的暖汤一定会熬出岁月静好的味道。

顾云谁的双手越过陈之遇的腰腹收敛着力气,想将自己捻进对方身体中,希望用这点微小的热度能将人带回人间。他也分不清是在同谁堵着气,有几分颓废的将整张脸埋进对方脖颈中,闷着声音不断重复:“好凉、好凉......”

“青山在北方,”陈之遇就着后侧人动作直立起身子,像是开启了无关紧要的回忆,“前年的冬天,干爹监室中的人大家撞坏了里面的暖气片。他一直瞒着我直到后来报修的人来了,我才知道。我们一起去洗澡时,我才见看到他后背和双腿上,全都长上了冻疮。”

陈之遇:“后来,我做了点小事,让他换到了双人间去,我以为日子就能好过一点。前年梅雨季节的时候,他又开始犯老寒腿。原本没有的毛病,现在全都一个个袭了过来。所幸我和当时监狱看管比较熟,那段时间的晚上都会和看管一起在监控室闲聊,一晚上也能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到里面去给他按按腿,这样他也能好过不少。

五年,我都在监狱,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驱车一小时的青山镇,离开过最久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他们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一个无血源的倒比过所有亲生。”

陈之遇的话不激烈,平平淡淡的叙述着,像是诉说着书里看到的故事。

“我们自发达成默契,闭口不提犯了罪的过往。那里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是谁,我们真正是什么关系。”陈之遇说到这里,顿了顿,冰冷垂在身侧的手像是两条刚刚冬眠苏醒的蛇,顺着顾云谁的手背缠在对方小臂上,“我们各自在那里扮演着孝子和慈父。最后,他用行动来告诉我......”

“告诉你,他爱你!”顾云谁敏感的抢下话匣子,急急忙忙的将头拔、出来,“他爱你,可是他也坚持不下去了,所以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式结束自己,却成全你......”

陈之遇嗤笑一声:“成全我?成全一个将他送入监狱的人的儿子,还是成全一个明知道他是冤枉的,却为了护住自己妈妈死活不肯说出真相的‘孝子’呢?”

“陈之遇!”顾云谁甩开陈之遇禁锢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强硬的将人转了过来,目光近乎愤恨的盯住人道,“你知道的,就算当初你说清楚真相,在那些证据和你们之间关系面前,最终得到的结果只会是同归于尽!他那么多年不说,最后选择死亡,只是因为保全你。”

顾云谁从陈之遇前前后后的话中,大概也猜想的出当年的情况。当初的案件证据全都指向那位不知名的干爹,就算后期死者的儿子上庭作证,关于父子关系、夫妻关系以及这一列乱七八糟关系加在一起,很难保证可以让对方无罪释放。最大可能只是增加缓刑机会,和陈之遇母亲非法处理尸体这一项罪名。

那么最终,鸡、奸犯和分尸犯的儿子要如何生活下去?那个人不止给与了陈之遇一段温暖的岁月,还有一个体面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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