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断离闯入宫门时,丞相已经走进了大殿,他觊觎了半生的江山,还没能踏上皇位,就被陈断离带着兵将围住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昏庸的幽元皇帝会给一个西凉王那么大的权利。
封土兵权,胜过王侯。
后来丞相败于西凉王手下,被处车裂于宫前,以死谢罪。丞相算漏了这个不起眼的西凉王,一败涂地。
陈断离早已找人把重伤的梁暮安置于偏殿里,结束的时候陈断离亦是满身伤痕,跌跌撞撞扑向梁暮的床边。
还有几个被困在宫里的太医给梁暮医治,陈断离坐在旁边看着那贯穿梁暮身体的伤口,双手紧握成拳。
这些年他也受过伤,却没觉得那么痛过。
梁暮昏迷了整整五天,醒来时望着门口,外面阳光灿烂,洒进朱户。
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现在醒来了,宫里还是一片祥和,鸡人报晓筹,明镜花台依旧。
然后他看见了床边已经睡着的陈断离,发现这个孩子一个长得很高了,身量颀长,眉眼俊朗入骨。
陈断离似是感觉到身旁的人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了梁暮那双眼睛。
陈断离见过的星辰都在边疆,遥远而冷凛,陈断离见过的大海是于南殇,四处波涛汹涌。
而最后,他见过最平静的星辰大海却在梁暮眼里,在冗长漫长的年岁里依旧绝色。
“殿下。”陈断离蓦然出声,梁暮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殿下是不是要喝水?”陈断离问,说着就斟着茶坐在床边,把梁暮抱起来,正要喂水,梁暮忽然别开了脸。
那一刻,陈断离愣了愣,因为他看见梁暮哭了,泪水全部落在他臂弯里。
陈断离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听着梁暮沙哑的哭声,半晌嘴唇才又动了动:“殿下。”
梁暮扯着陈断离的衣襟,止住了哭泣,泪眼朦胧抬眼看陈断离,陈断离蓦地手一抖,茶水就洒了一半,他连忙放开梁暮,“请皇上恕罪。”
那人眉眼带水时,让他的心紧了又紧。
梁暮兀自擦干了眼泪,往被窝里缩了缩,瓮声瓮气问:“你先起来吧,瑶瑶找回来了吗?”
“还没。”
“你救驾有功,要什么奖赏?”梁暮问。
陈断离放下茶杯,抿了抿嘴唇,“殿下,你觉得你给我的,还少吗?”
“应该的。”
陈断离闻言,看了几眼梁暮,“殿下食言了,说好了我回来你必然平安,这就是殿下的平安吗?”
陈断离不知道若是老将军没有给自己寄书信,若是他赶不回来,这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梁暮眨了眨眼睛,又翻了个身,最后纠结了一下,想坐起身,被陈断离按住了。
梁暮咳了几声,笑容如初冬落雪,看得陈断离别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