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衡拖着行李按响了门铃,是家里的保姆来给他开了门。她看着文衡长大,见到了半年多没见的小孩儿,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回来啦。”
文衡轻轻避开她来接自己行李的手,低声唤了一句“阿姨”,又道:“我自己来就好,您去忙吧。”
阿姨笑吟吟地给他递了双拖鞋:“今儿可是大年三十,该收拾的早都收拾好了,哪儿还有什么可忙的。先生已经到家啦,太太晚些便回来。”
文衡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今晚还是去汉席斋吃饭么?”
“这我哪儿知道呀。”阿姨习惯了他带着几分冷淡的表情,毫无芥蒂地笑道,“之前听太太提了一嘴,反正是和你爷爷一家人一块儿吃的,到底去哪儿吃我也不知道。你得等太太回来问问。”
俯身换好鞋,文衡将脚下的球鞋放进鞋柜,提起行李:“那我先回房间了,有事儿您叫我一声。”
阿姨看了看书房,迟疑道:“不和你爸爸打声招呼吗?”
“不必了,一会儿总会见到。”
文衡随手把行李箱搁在房间的地上。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几件电子产品别无他物。他没有把衣服挂进衣柜的准备,只把电脑和数据线翻了出来,剩下的仍原样摆着,似乎提上行李箱便可以离开。
傅征是在家吃的年夜饭,兴致勃勃地拍了一堆食材给他看,还录了一段视频发给他。镜头摇摇晃晃,是傅山正手忙脚乱地满屋子抓挣脱了绳索乱跑的螃蟹。傅征举着手机没心没肺地一边笑一边给傅山加油,拍了半分钟之后终于良心发现:“我再不下场帮忙可能就要挨打了,我也去抓螃蟹了。”
视频戛然而止,隔了十分钟之后,又发来了桶里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两只螃蟹的照片:“作战成功!”。
文衡绷着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他随手重播了两次视频,难得地感受到一点儿热闹的年味:“所以挨打了吗?”
“当然没有。”傅征隔了一阵子才回复,大概是正在厨房忙活,“我可是功臣。我爸压根就抓不住它俩,太能躲了。大冬天的给我出了一身汗。”
文衡笑起来,第一次觉得过年是件有意思的事情。文高骏和沈霞嫌准备年夜饭麻烦,年夜饭从来都是在餐厅解决。一大家子不大熟悉的人坐在包厢里一面寒暄一面吃饭,转到面前的菜都要凉了,还要忍受七大姑八大姨多管闲事的关心和熊孩子的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