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衡垂下眼,无声地笑了一下,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混地从枕头下传出来:“没有。我只喜欢我自己。”
窗外不知名的鸟儿忽然叫了两声,扑棱着飞走了。宿舍里安静的氛围被鸟叫声打乱,傅征回过神,撸了一把头发,笑:“这么自恋。”
“就这么自恋。征哥你不介意吧,”文衡重新抬起脸,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和同性恋住对床?”
傅征挑眉:“你也没介意和我一异性恋住对床啊。”
文衡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眉眼慢慢弯起来,是个傅征也没见过的难以自持的笑容。他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又把脑袋砸进枕头里,举止间终于带了些少年意气,低声嘟囔道:“可我家里人介意和同性恋住一块儿。”
他声音很轻,但周遭太安静,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傅征耳中。
傅征想起他对母亲电话的排斥,隐约明白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微微哽住了。傅征家中的氛围轻松快活,尽管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忙碌少归,但并不妨碍他同父母的关系依然亲密而互相尊重。他敢勾着父亲的肩膀称兄道弟,也会揽着母亲嬉皮笑脸地管她叫姐姐。所以他难以设身处地地考虑文衡的处境,但光是想象便足以让他心疼。
他沉默了半分钟,语调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温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抱抱?”
文衡磨磨蹭蹭地露出半张脸看他,看见傅征坐在床上,略微歪着脑袋,张开手臂遥遥地与他相视。
仿佛很遥远,也仿佛很近。
文衡笑了起来:“谁要和你抱抱。”他随手扯了一把床帘,“睡了征哥,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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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作息都很规律,即便没有早课也习惯在七 八点钟起床。文衡听到闹钟响便摁了闹钟翻身下床,喊了傅征一声,听到对方迷迷瞪瞪的回应便拿了东西去洗漱。他昨天难得没有失眠,睡得安心而妥帖,早上起来也神清气爽。
回来的时候傅征已经爬下床了,蹬着拖鞋坐在电脑椅上发呆。文衡把杯子放回架上,还没回过头便感觉到肩膀上压了一大只。
他吓了一跳,戳了戳从身后环过来揽到自己身前的胳膊,疑惑道:“怎么了?”
傅征只是虚虚地环抱了他一下便松开了手,越过他的肩膀拿自己的漱口杯,看上去还不怎么清醒,哑着嗓子说:“昨晚说要给你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