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仲青用脚,共有三次。二次略露金莲,抬脚颤颤,眉目袭人。一众老爷里,有好事者还吹起了口哨,色迷迷的还真是本色尽显。
许仲青也不理他们,继续演戏。再一次扭摹足尖,轻掠脚踝。美目顾盼恰巧又落在了楼外的姜业云身上。
“好!”
其实足戏传唱都是因为缠足演变而来。几百年的文人墨客喜好女子缠足,才有了这独特的思春手法。许仲青的脚不算很大,被小布鞋包裹,脚踝微微露在外面,也自成一番风趣。
对于那些色老爷们来说,只要露出一点而肉,他们就已经嗷嗷叫了。
许仲青继续着自己的表演。他端坐在案,双手频繁搓膝,展现自己的焦躁与不安。或以手挽脚,或以手抚面,皆是狐媚成性,却又自带一副太夫人的端庄模样。两相交映,反成一派诙谐。
如此结束,尚且过早。手绢耍完之后,邹氏又小跑到舞台的左边,拿起案台上书翻看起来。
投书扑鼠。姜业云自然是知道的,京剧名篇嘛。
台下的王团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缓缓来到舞台旁边。他就在这里等着许仲青,只待他自己走过来。因为这场戏的一个特点,就是邹氏会走到观众这边来演绎读书。
许仲青心中不为所动。他唱戏的时候是完全沉浸的,至少是没有姜业云出现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姜业云进入了他的世界,他唱戏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看向那个人,不管他隔着多远。
心里想着,眼睛又开始寻找人群中熟悉的人影。
“在哪里呢?”
边找边演,许仲青还是有些分心的。但这些戏路他早不知熟络了多少遍,自是不会出错。
揉肩,捏胳膊。看书的时候也是身体摇摆,心神不稳的,然后又放下书去扑从窗外飞进来的蝴蝶。而扑蝴蝶的时候,就是走到台前的时候。
王益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红着脸笑得猥琐,见许仲青顾盼台下以为他还在演戏,竟一把抓向许仲青的脚踝。
许仲青躲闪不及,就这样被捏了一下。台下的其他达官贵人大声叫好,台下的百姓看客也跟着哄了起来。
后台的一众同僚无不愤慨,因为这对一个名角来说是十分侮辱的事情。燕玲紧紧的握住拳头,心里也憋着一口闷气。
同样面色难看的还有姜业云。此时此刻他的心如死水一般。虽然许仲青还不是他的,但被这么个王八蛋捏了一下,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老狗,早晚要了你的命。”
许仲青倒是面不改色。小时候也没少在戏班子摸爬滚打,这点儿状况他还是知道怎么处理的。
他故意踢了一下王团长,将自己保护起来。又用手中绣巾使劲儿一挥,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王益的头上,而且还抽的还啪啪作响,引得大家又是哈哈大笑。
王益也不生气,面露狠色,用舌头舔了一圈干燥的嘴唇。
“小娘们儿,今晚我要定你了!”王团长对着台上大喊道。
这个距离,姜业云是听不到王益说的事什么。但从那猥琐的模样他也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暗暗下定决心,看了一下四周,找了个角落先离开了。
许仲青不以为意,继续演着自己的戏。只是没有从越来越多的人群中找到姜业云,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扑鼠,又叫扑耗子。邹氏心里烦闷,本来就在思春,却闻老鼠吱吱声。循声过去一瞧,恰巧看到佛龛前正在交配的耗子,不由得焦躁嫉妒,于是将书砸向耗子以解除心中郁闷。
且说台上,许仲青听到吱吱声,眉梢一条开始寻找,尽显刁蛮之态。
初寻未果,又捧着书坐下。但此时那老鼠的声音又出现了,且就在佛龛处。许仲青慌忙着急,小步急急又切切,捂住胸口招呼人来,却还是没人。
“砸!砸!”
台上台下,懂戏的不懂的,都大声呼喊着。许仲青也不推脱,把书轻轻一丢,砸向老鼠。老鼠却纹丝不动,就像吱吱吱的叫着交配,似乎在嘲笑寡居的邹氏。
许仲青莲步轻举,芳心忐忑。将绣巾轻轻拿到神龛上方,欲扑又不敢,欲止又不语。停停走走,走走停停。终是下了决心,将绣巾甩向老鼠,又急急的小碎步逃开了老鼠。
“好!”
许仲青饰演的邹氏捂住胸口,叹了一口气。
“盼只盼婶侄们共享太平。”
又端坐会主坐上,思春一幕,到此才画上句号。接下来就是燕玲饰演的春梅和他的邹氏的对手戏了。
说实话,这是一出难演的戏,尺寸极难掌握。温了不行,过了更不成。刁妇,泼妇,淫妇,都不是邹氏,但邹氏却又不能少了刁泼淫。俗雅之别,只在演员掌握。
另一边,姜业飞将警卫连的士兵三五一组,从城东城北两处分批入城,避免引人注目。
“奶奶的。”姜业飞和几个士兵扮作商旅刚入城,就被一群乞丐给围起来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看着越来越近的乞丐们,姜业飞也没了辙。
一士兵们也有些惊慌:“怎么办团长?”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再不跑你裤子都得被他们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