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仲青生平最喜食肉,酱牛肉是他的最爱。这边吃得正香,那边一个女人从天而降,身姿婉转婀娜,直挺挺的立在了他的面前。
“你……”许仲青吧唧吧唧吃个不停,似乎并没有被吓一跳。
“吃吗?”许仲青夹了一块牛肉,看了看女子,似乎又觉得有点舍不得,最后还是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燕玲也不生气,毕竟这可是个有钱的主,就算是头猪,她也得伺候好了。
只见她放低姿态,谄媚的蹭到许仲青的身前。芊芊玉手轻轻搭在许仲青的肩膀上,却又不似风月场上轻佻随便,反而带着些许戏弄的意味,轻轻挑起了许仲青的下巴。
“这位客官~”
不待燕玲反应过来,许仲青是一个把抓住了她手臂,反手就把她扣了起来。
“哎呀,你个蠢驴,姑奶奶你也敢碰你不想活了!快,快!快放手!放手啊!”
许仲青面无表情的看着燕玲,似乎觉得这个傻女人的确没有什么恶意,放下筷子轻轻一推便将燕玲扯到一边去了。
“干嘛!”燕玲揉揉酸痛的肩膀,委屈巴巴的看着又坐下吃菜的许仲青。她自负会些拳脚,虽是花架子但一般人也搞得定,不想在这里吃了这么个小白脸的亏。
“哼,看你小子长得挺清秀的,没想到还是个糙汉。”燕玲活动了一下肩膀,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靠了过来。
“可是啊,我就觉得你特别。我想唱戏给你听!”
“戏可以唱,人不要过来。”许仲青伸出手,在燕玲跟他之间画了一条界限:“别过来,谢谢。”
楼上的周班主也是第一次见这稀奇事。
“女人送上来都不要,这还是男人么?”
燕玲心中倒是欢喜得很。只唱戏,不近身,她巴不得男人不碰她呢!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傻小子,今天非要好好宰你一顿。”燕玲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也把规矩定下。
“先说好啊,一段戏5个大洋,你要听几段?”
许仲青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女人盯上他就是为了钱啊。哭笑不得的他也不再遮遮掩掩,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锭,啪的一声摔在放在桌子上。
“那今天你怕是走不了了。”
“哇”燕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坨银锭,她偷偷的看了看上面,那周班主早就惊得合不拢嘴了。
“喂!”燕玲悄悄张嘴用嘴型询问:“这得多少大洋啊!?”
周班主慌忙之中用两个手掌比划了一下,心里有底的燕玲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怎么样?”许仲青问道。
“5个大洋一段,十段就是50个大洋……天哪,我要唱四十段啊!”
许仲青应该是心情还不错,他搬了个凳子坐好,兴致颇高的看着燕玲,似乎真的很期待她的表演。
“这……”燕玲小脸憋得通红,这才知道有些骑虎难下。楼上的周班主也只是忙着偷笑,无助的燕玲就呆站在哪里,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许仲青也不说话,拿起两根筷子模拟西皮导板,竟然开始演奏起来。
一听见这熟悉的前奏,燕玲的戏瘾也有些按耐不住。
“思想起二爹娘好不心焦~”
周班主一听,原来这第一段选的就是燕玲的拿手好戏——木兰从军。他捋捋花白的胡子,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个爱听戏的角儿。
“奉将令在营前四周巡哨~”
“手抬高,左脚向前。”许仲青指着燕玲的身段说道。
燕玲心里郁闷着呢,心想这是哪来的野小子,竟然还装什么行家。但情绪得忍,戏还得唱,毕竟人家给钱不是?
“我只得跨鞍马去走一遭~”
许仲青摇摇头:“手指。”
“手指怎么了?”燕玲不耐烦的问。
“花木兰翘兰花指,像话吗?”许仲青没好气的说,又继续打起节奏来。
燕玲已经不像唱了,但抬头看见了桌子上的拿一个大银锭,咬咬牙跺跺脚,继续忍下去了。
“替老亲才把那家乡撇掉~”
“唉。”许仲青是听一句摇一次头,心里那当真是受不了了。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燕玲听到这声叹息是彻底炸了。她在这龙头班跑场子从来没有人指责过她,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旦角,今天还能让这么个臭小子欺负了不成?
“唱腔,停顿错了。”
“你懂,你行,你来啊?”燕玲没好气的坐下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许仲青这几天也没开嗓子,但唱几句还是没问题的。燕玲见这个小子真的站起来似乎要唱了,心里不觉有些好笑。
“喂,你还真要唱啊?”燕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长得倒是肤白貌美的一个俊俏后生模样,但是说话真是不讨人欢心呢。”
许仲青没有搭理她,拿着两个筷子自己自顾自的敲起来。清清嗓子拈拈手指,就真的要开唱了。
“为国家顾不得夙夜辛劳~”
“咦?”开口惊得满堂彩。楼下的燕玲是傻了眼,被这句美的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而楼上的周班主总是见过世面的吧?听了许仲青这一嗓,更是被惊艳的手都发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