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夏日的暑气,杨恒骑着一辆红旗牌的自行车早早地去了诊所。昨晚上诊所关门的时间很晚,遇到了好几个来看病的青壮年农户,大都是小腿和手臂发麻,加上前段时间患流感的人很多,怀生忙到了很晚才关了诊所。怀生回去的时候没有骑车,一个人晃晃悠悠趁着夜色踱回了家。他的心,很乱。
昨晚上露水很重,加上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从早到晚忙活着病人的事,怀生生病了。整个晚上都在发热,一片混沌,实在撑不住了,早上起来叫杨恒去诊所贴了张通知,今天上午不上班,下午1:30照常开门。
末了,又嘱咐道:“阿恒,顺便去几个种葫芦的农户家里送点药,一种是祛湿补气的,要内服,还有一种是外用的,每天早晚抹一次,我都放在药柜上了,上面写了名字和用量,咳咳,给他们说声抱歉吧,今早上要辛苦你了。”
杨恒倒了杯温开水给怀生,又在他身边垫了一个枕头让他靠着,摸了摸怀生的额头,还是一片滚烫,退烧药吃了也没有多大的效果,杨恒很担心,“叔叔,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傻阿恒,我没事,就是感冒了而已,你快去吧。不能让病人白等着,咳咳。”
“好,我快去快回。”
杨恒赶到诊所的时候,还没有前来看病的人,他进去拿了药出来推自行车,却在诊所门前的一棵柳树底下看到了一个手链,亮闪闪的,不知是谁落下的,杨恒捡起来放在了兜里,回头问问诊所里是谁丢了吧。
送完药已经是十点多了,太阳很烈,杨恒送药的时候,农户早都在田里干农活了,庄稼人得早起上田,天黑漆漆的,看不清庄稼就拿着手电筒,家里的劳动力不分男女,凌晨三四点就能看到劳作的身影,恰恰那个时候夜深露重,穿着雨衣身上也被淋得湿漉漉的,更别说直接触在那些作物上的双手,那些农户的病,就是这么来的。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杨恒才理解了叔叔对这些农户的怜惜。
路过小学的时候,杨恒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才想起叔叔和他早上没有吃一点东西,这时候,叔叔肯定饿得难受极了吧,他一边自责,一边把车子蹬得飞快。
经过马家村居民点的时候,杨恒看到了坐在路边田埂上的马晓红,她就着茶水在吃油饼,杨恒看地里那一头马晓红的妈妈弯腰锄草,他才利索的停下了车子。
“你的油饼还剩多少,我买两个。”杨恒边摸兜边问。
马晓红抬起了头,看见是杨恒渗着汗珠带着少年分明棱角的脸,有点脸红,“你要吃的话,我给你包两个,不用买的。”
杨恒兜里没有一毛钱,也不禁有点窘然,最后他摸见了那条手链,“我没带钱,这个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