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第二天就去找了受,他把车停在校门口,坐在驾驶位望着校门,他昨晚一夜没睡着,一直在网上翻阅着资料,朝霞出来的时候,手边的资料已经堆积的很高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受出现在了校门,他连忙过去打招呼,说正巧在附近办事刚路过就看见受了。攻邀请受上车去接大儿子,再送父子俩去医院,受本来是想谢绝的,但攻又说他们晚上可以谈谈,受想了想道了声谢就跟着上车了。去学校的这段路,攻问起了小儿子的状况,受笑了笑说近期就可以动手术了,眼里是欣喜和藏不住的疲惫,眼底还有些青黑,攻看着心疼,和他说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受摇了摇头说没事,攻没法,给他递了个杯子,受疑惑问是啥?攻说是药茶,解乏的,他笑着说自己加班的时候就靠这个了,受被他逗的笑了下,接过道了声谢,揭开盖子喝了两口。攻看着他喝了点心里舒了口气,那是他昨天晚上请教家里交好的老医生拿到的,他给那医生说了说受的情况,医生给了他这个方子,说是养身助眠的,给受喝了有好处,并嘱咐他什么时候带受去他那看看。
两人到了学校接到了哥哥,然后继续望医院开,路上有点堵,受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攻从后视镜看到哥哥担心的眼神,趁着红灯时伸手过去揉了揉他脑袋,让他安心。到了医院,受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真的睡着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羞赧的样子让攻的心像踩在棉花上,又柔又软。攻让值班的B过来帮受照料两个孩子,自己和受到了休息室,看着拘谨的坐在对面好像是等待判刑的受,他拿出自己和受仅存的几张照片,基本都是高中毕业的时候照的,有些还是他联络其他高中同学从他们那里找到的,本来还有很多他后来偷拍的,但被以前那个脑抽的自己扔了。他温声开口,说起了以前的事,攻说他们以前如何如何要好,他又是如何欣赏爱慕受的,说到后来的变故,说起变故的始末,说起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找受,说对不起,他没能好好保护受。攻也隐瞒了一部分,他没有告诉受他们在一起过,也没有告诉他对受的暴行,他害怕受接受不了,会立即甩下他然后再次消失。受有些吃惊,半天没有反映,攻走上前,蹲在受的前面,看着受的眼睛,轻轻喊了声受的名字,他说这座城市里没有再能够伤害受的人,而且还有很多人等着受回来,攻拿着手机给他看,那是个小老头的照片,是受大学时一直带他的教授,攻说你不知道,这个老头当时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耽误你学习拖你后腿,你走了之后也一直在找你,后来我去拜访他都被他赶了出来,后来这老头退休了,整天没事都在和别人吹嘘他曾经有个多么优秀的学生。等孩子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去看他好不好,他声音很轻,带着诱惑一样。受有点接受过度,攻说的那些事仿佛是发生在别的人身上,但确实又是他,被割裂的记忆让他有点恍惚,但心里又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放松,好像这个世界第一次和他有了联系。他抱歉的看着攻,说能让我理一下么?攻点了点头,让他不要着急。
随后,攻又把受和哥哥送回了学校,哥哥已经睡着了,攻下车把哥哥背在背上,小小的少年体重并不重,反而让攻很安心,他对这两个孩子越发喜爱,心里几乎已经把他们当作自己孩子了。到了楼下受接过孩子,和攻道别,转身时攻叫住了受,问他能不能答应他刚才的请求,受想起攻说的小老头的事,微笑着点了点头。
攻看着父子两上了楼才转身离开,心里默默的道了声晚安。
晚安,我的挚爱,今后的每一天都会是阳光普照的
受回到家中,将大儿子放到床上,给他盖上凉被,轻轻关上门。他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检索一些关键词,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脑袋里确是想着今天攻的话。攻说的话的确有些超出他的想像,并且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更让他觉得心惊的却是另外的事。那是关于他的孩子,他确实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但他的宝贝们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这是确确实实的,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孩子肯定还有一个父亲,那个人会在这个城市么?而他当时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姓季,而攻刚刚也姓季,会是巧合么?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么?受越想越头疼,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事情真相肯定还不只有这样,但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再细想了,仿佛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事实在等他……
从那以后,攻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受面前,但又十分的规矩,不近不远,好像两人以前真的是要好的朋友。 攻有时会来接送受和孩子去医院,有时会给两个孩子带些吃的玩的,两个孩子也是对攻喜欢的不行,一看到攻雀跃就直接表现在脸上。记得有天攻说要带他和孩子去个熟识的中医那,给他们调调身体,那中医给受把脉然后摇头说积劳成疾毛病太多了,攻听了眼神里的担忧是藏不住的,那中医给他开了药,他本来想拒绝结果那一大一小用伤心的眼神看着他,他也没法开口了。受想着家里的开销又得多一笔的时候医院那边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一个国际上很有名的心外科教授看到弟弟的资料很愿意为他做手术,并且因为十分欣赏受的才学和能力,愿意免去一半的费用。受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有块大石头从心上挪了去,一边不停的对电话里说谢谢,一边用手擦了擦眼睛。他挂掉电话转头就看见攻含笑的看着他,受觉得好像自从碰到了攻,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他朝攻露出一个真心感谢的微笑,攻没忍住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受有点吃惊攻的动作,攻也被自己吓到了,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最后是大儿子过来说要去吃饭,两人才摆脱了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攻开车的时候,还在回味着手上残留的触感,想个十几岁的愣头青一样紧张。他想着刚才受发自内心的笑容,嘴角也跟着上扬,没有比这更让攻感到欣慰幸福的了,这些天不断联系预约医生也终究是有了回报,那个可爱的孩子很快就能回复健康,受也会慢慢好起来。
攻送受回去,想了想还是给自家保姆打了个电话让她每天按方子煎好药给受送去,刚挂电话又有个电话接了进来,是他助理,他说,受的便宜老爹要见他……攻眉头皱紧,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还要翻个什么浪,但他担心是和受有关,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攻去了监狱,探监室里攻西装革履,神情倨傲,和他一窗之隔的对面,受爹却难掩憔悴看着很阴郁,眼神甚至有些让人不寒而栗。攻打量他,才不过两三周,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已经完全变了个人。受爹看着攻,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带着嘲讽说季大少如今可真是意气风发,人中龙凤。攻不耐烦的让他有话就说。受爹说他只是想叙叙旧,不知道攻还记不记得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当年你们两个人还挺亲近的。攻一听他提到受手心捏紧,面上却还是不为所动。受爹看他毫不动摇,说攻真是忘性大,前几年还在满世界找人现在却都不记得了。受爹抿了抿嘴恍然道也难怪攻不记得,那种畸形的怪物,怎么可能入的了大少爷的眼睛何况还是被人玩过的。
攻耳边犹如炸雷,他猛地站起来,拳头狠狠的拍在玻璃上,问他什么意思。受爹没有被攻吓到,反而大笑了起来,他笑够了,说到你居然不知道?你都把他/睡了你还不知道?他说,大少爷啊我那儿子从小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那天他被你赶出酒店,后脚就被我的人劫了,你猜怎么着?满身青啊紫的啊,你真的是下了狠手啊,人都被你弄的不清醒了。你说他要是能生孩子,估计孩子都得有十多岁了吧,我那几个手下也没下狠手啊他哭的那个惨啊最后都没反应了。他猥琐的看了看攻,攻此时心里被震的发疼,手都是颤抖的。受爹继续说,我知道我这辈子就栽在你这儿了,我也出不去了,但是这该给季大少爷的礼物我还是得给的。我这儿有个小视频,你放心,已经在进来前交给我兄弟了,说不定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你季大少爷以前的情儿是个什么样了。
受爹越说越着攻的眼里满是恨意,他变得咬牙切齿,季大少爷,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给得尽了?我TM就是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攻已经愤怒的没有理智,他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敲打着玻璃,关节处已经见了血。攻眼角发红,甚至有了眼泪。警察赶紧过来拉住他,受爹也没强制带了出去,房间里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的助理,他匆忙进去,就看到攻被警察拉着冲着对面嘶吼,他过去抓住攻,攻见到他,连忙对他说,视频!快!去查!一个都别漏!助理看着情形就知道情况不太对,那视频估计是自家老板最害怕的东西,助理急忙出门调动人手。攻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协助,做完一切有些无助的坐在凳子里,脑袋一阵眩晕,很多细节倒带一般划过大脑,原来是这样么,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补偿和照顾,不过都是笑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