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就是每一步都向着正前方。
卒子过河顶大车。
郑秋折在了河边边上。
再过一礼拜,就要宣布任命了。
打算买的房子看好了,首付准备好了,月供也不会再有压力了。
郑秋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于刚毫不客气地搅和了。
如果说以前有什么对不住于刚的,霸占了他的青春,浪费了他的感情,这一次,算是扯平了。
郑秋边看合同边做批注,还要把空下的心思用这些有的没的琐碎填起来,真是累得要死,还要应付郭总。
座机装好以后,郭总也不过来敲门了,直接打电话催:“怎么样郑总?还有什么问题?”
老鞠明确表态了,这事他不插手,郑秋全权负责。
郭志海急惊风碰着个慢郎中,急了怕郑秋翻脸,缓了怕夜长梦多,打电话的语气都能听出十分复杂。
积极热切,期盼当中压着忍耐,忍耐下面藏不住焦灼。
郑秋却越发沉得住气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堆问题,但只问了何婷两三个,得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厘清了细节,郑秋神清气爽,三下五除二把合同改好,大中午的又联系律师过目备案,才去找郭总。
老鞠嫌集团的法务尾大不掉,屁大个事都能备出三页纸的废话来,便自己找事务所雇了律师。
灵活机动,随叫随到。
跟郭总同学单位签的合同,只以网站名义签。全文不涉及华海一个字。
和华海之间的事属于内务,下午回来另外签,该给到位的也绝不压价。
这是郑秋改过的合同里,最大的变动。甚至把和华海签的合同也拟好了。郭总看了甚为满意,马上就开车带着郑总出发。
“上午人家来,下午咱们去,算是歉意,也表示诚意。”郭总说。
“好。”郑总说。
郭总同学拿着他们改好的合同仔细看完,问:“这改得全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和我们没关系啊?”
“对。”郑总和郭总异口同声。
省下了重新提交、报审的过程,郭总同学也没二话,大家在一片和谐友好的气氛中握手言欢,郑总签了字。
回单位的路上,郭志海情绪很饱满,说郑总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以后要相互扶持,经营、内容两条腿走路云云。
郑秋听得昏昏欲睡,直到郭志海问到他的来由。
“失业了,老领导认识鞠总,推荐来的。”
“哦——那郑总家里是做什么的?”
“没有父母。”郑秋懒懒地答,想一句话堵死,不用再聊了。
没想到静默半晌之后,开了一条大河。
“这么说来,我跟郑总也算同病相怜。父亲去世早,和寡母相依为命。虽然是云州人,但活得也很吃力。”郭志海“呵”了一声,“都说我是借了老丈人的风光,拿老婆当靠山,蝇头小利也瞧在眼里,几千块的回扣到几百块的稿费——郑总别笑,这些我都知道。”
“别人肯借给你风光,必然有你的过人之处,也不必指望所有人都能看到。”郑秋这话一半真一半假。郭志海的文笔他是真心佩服的,为着出一篇好稿子再三研磨的认真劲儿,也值得尊敬,但他愿意搭话,是为着张大伟。
反正郭总聊兴正浓,他也消停不了。不如从郭志海这里,磕一磕张大伟那扇暗门。
万一就磕开了呢。
“过人之处么,一是写的东西还能入了高老的眼,所以没少写官样文章,拍他马屁。二是没有背景又想起山,所以听话——郑总想必不知道,我是入赘的。”郭志海停了车,前面大概有事故,挤了一堆人和车,交警正在忙乎。
郑秋听了意外,也不好搭话,默然。
郭志海的手机一直响,他只看一眼,不接。
“老娘知道对我的前途好,也没有二话。结果老婆身体不行,一直没怀上,高老想抱孙子,名字都起好了,从退休前想到退休后,对我也就越来越没那么客气。”郭志海的语气很平静,郑秋调整了个坐姿,表示自己在听。
“我这一半是别人家儿子,可也想让老娘过好日子,总不能真不要脸地问老丈人要,何况也要不出来,只得自己扑腾。又不象别人有脑子有路子,所以吃相难免难看。”
前面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车也没有前进半分。
“跟郑总交这个心呢,是今天这一打交道,看出来郑总是个明人,也不会做暗事,所以还请郑总以后有些地方,能宽让一二。能看在眼里的,我也不小气,看不在眼里的,我记下这份人情。”
郑秋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宽让出了问题,你的人情好用吗,我可也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这话在舌尖滚了一滚,又觉得好没意思。
张大伟来电话了,着着急急地喊:“秋哥,那个合同你先别签!”
郑秋扫了郭志海一眼,见他不复刚才的一派平和,而是咬住下嘴唇,露出些狠样来,应该是听到了。
“签了。正和郭总在回单位的路上。”郑秋说。
“哦——那——”张大伟一时语塞。
“下午该撤展了吧,你去忙。”郑秋解围。
“好的,郑总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