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宫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骑马射箭,我在马场遇到一位小将军,名叫霍寻,他和我志气相同,我很欣赏他。
一日我从马场回来,心情大好,我已经很久没有酣畅淋漓地同人赛过马,霍寻不似那些皇子一般瞧不起我,也不似那些宫人一样惧怕我。他的技艺精湛,同他一起赛马射箭总觉得很欢快。
我满心欢喜地回宫,楚渊却给我泼了冷水。他在书案上堆出书,说道:“父皇明日检查功课,你却还这般贪玩,到时候被训斥我和夫子可不帮你。”我是自由的性子,从不愿被宫规和诗书束缚。我从小住在军营,学的是如何在沙场上打退敌人,学的是书上的兵法,面对四书五经,我只觉得头疼。
我隐隐有些生气,平日楚渊是最了解我的。他知道我不好功课,每次皇上检查功课都会帮我糊弄过去,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冷着脸横出一副让我自生自灭的铁石心肠。
我踱到他身旁,扯着他的衣袖,讨好道:“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楚渊不为所动,翻着书不分给我一个眼神:“找霍寻去,你不是每日都要去找他?”
我撇了嘴,抱起书缩到角落里,不想再求楚渊。我本就生气他今日对我冷漠,现还用霍寻来堵我。霍寻和我一样都不喜诗书,怎能帮到我?我不晓得他从哪生了气要撒在我身上,我往书案瞧了一眼,那人好端端地在灯下看书,丝毫没有想理我意思。
我认了栽,在角落里翻起书。书上的字好似迷宫,绕来绕去,我只看了两眼就晕得不行。书案上的人也看不清了,我放下书走回寝殿,觉得脚下软绵绵的,身上也失了力气,一进殿门就倒在塌上。
我好像睡了很久,醒来时觉得身上冷得紧。我哆哆嗦嗦地爬进楚渊的被褥,我知道他被我吵醒了,可他还是不理我。我使劲往他怀里钻,颤着声求他:“我好冷,抱抱我好不好?”楚渊终于有了反应,他摸着我的额头问道:“着凉了吗?”我摇摇头,又觉得自己身处冰窖中,刺骨的寒要将我淹没,只想和楚渊贴得紧一些。
我把脸贴在楚渊胸膛上,一直重复:“抱抱我。”楚渊将我抱得很紧,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身子已经僵了,连手也动不了。楚渊给我披了外袍,我被他抱出宫门。宫殿外的风往我身上钻,我的脑子被吹得刺痛,心上像有无数根针扎来,我想和楚渊说我好痛,可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沉沉地想,我要死了,死在楚渊怀中。
我在迷迷糊糊中喝了一碗热汤,它将我身上的冷驱赶许多,可下一刻,我的胸口像是有万斤重的石头压来,我吐了好多血。
我听到皇上的声音,皇后的哭声,有人说什么毒,救不活了,饶命......好多声音往我耳朵里涌来,听得我好难受。我的左手被人握着,我知道是楚渊。我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可是我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身体也动不了。我想听听他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说话,他却不说呢?
过了很久,周遭变得很安静。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在脸上,冰冰的。接着那东西滴在我耳边,我听到楚渊的声音:“啊琰,有我陪着你,你不会死的。”
从来楚渊说什么我都是信的,但我这次却不信他。太痛了,像是要将我的肺腑都捣碎,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抓着楚渊的手,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看到楚渊趴在床前。我轻轻摸着楚渊的眉毛,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随后便立即坐起:“醒了?”我抓着他的手,暖意将我的心绪抚平,原来我没死。
“感觉怎么样?身上还冷不冷?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楚渊着急的脸,说道:“我没事。”我醒后皇后来看过我一次,宫里的人都避开我的眼神,所有人对我中毒的事闭口不谈。
晚上我以身上冷的借口躲进楚渊被中,我凑到他身侧,问道:“为什么不和说是谁下的毒?”
楚渊握着我的手,回道:“父皇震怒,已经处理好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心有余悸,缩进楚渊的怀中,小声说道:“真的太疼了,我以为我会死。”
楚渊这次主动把我抱紧,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会有下次了,有我在,你放心。”楚渊的怀抱太温暖,他说的话只让我觉得安心。我听着他平静的呼声,闭上眼,昏昏地睡了过去。
大楚十五年,皇后薨,皇上追封其为永德皇后。
皇后逝去,我十分难过,她同我阿娘一般对我好,我到大楚三年,每日都是她为我束发,今后,只能由我自己来了。
深夜,我走进灵堂,楚渊已经在这跪了七日。
“啊渊”我将楚渊揽在怀中,和皇后唤他那般叫他:“啊渊,没事的,还有我”,我想起三年前与阿娘分别时的难过,又想到皇后这样好的娘亲永远离开楚渊了,我紧紧抱着他,说道:“哭出来吧,还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