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晚上带傅怀禹去土楼逛逛, 但鉴于他下午已经去过,且祝玉寒自己又懒得再动, 洗过澡往床上那么一躺, 就开始思考人生。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傅怀禹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用眼神示意自己。
祝玉寒翻个身, 背对着傅怀禹,假装没看见。
“你要是累了就休息吧,我自己出去, 反正我一身强力壮的大男人也不怕遭遇什么不测。”
祝玉寒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裤子。
傅怀禹颠颠走来, 拿过衬衫帮他往身上套。
“今天被你给吓完了,你可真行,大晚上也不放过我。”祝玉寒打个大大呵欠, 套上外套, 拿过门卡, 忿忿往外走。
“对, 你就有体力陪人家储荣去逛街, 就没力气陪我。”
“你听谁说的。”
“童嗣。”
“我真好奇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亲了, 再说,是人家储荣陪我, 我硬拉他过去的,不是我陪他,麻烦你搞搞清楚, 天天给人家储荣乱扣屎盆子, 人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祝玉寒有时候觉得傅怀禹这人实在是小心眼, 对储荣横竖看不顺眼,也或许储荣优异的外形条件以及一直处于单身状态使他感到不安,但祝玉寒从来不觉得储荣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别样的感情,储荣曾说过,就算去酒吧一般也是去“正常”的酒吧。
典型的直男言论。
所以,祝玉寒觉得傅怀禹是真的想多了。
甚至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同傅怀禹讲明,自己并非男同,只不过恰好喜欢的人是个男人,仅此而已,若是没有他,自己兴许早就结婚了,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才每年在亲戚没完没了的催婚中忍辱偷生。
但祝玉寒又觉得,很多东西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稍显油腻了。
永安夜晚的晚风卷走热浪,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两个人穿着薄薄的外套漫步在乌瓦红墙下,灯笼悬挂于门口,远远看去,像是电影中的梦幻场景。
夜晚的土楼安静异常,只有中心小广场上昏黄的路灯,映照着安静到诡秘的土楼。
两人站在楼底向上望去,只有寥寥几家还在亮着灯。
“其实这边也没什么好看的,走两遭就完事了。”
夜风袭来,祝玉寒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小广场中回响盘旋。
白色的纸钱随着夜风吹来,开始只是一张,后来越来越多,像是一只只濒死的白色蝴蝶,在空中扑棱着翅膀做着最后的挣扎。
祝玉寒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忽然间怎么莫名其妙多了这么多纸钱。
揉揉眼,纸钱迎面飞来,他下意识一躲,接着,一束夹杂着尘土的昏黄色灯光射来,两人赫然发现,在土楼一楼的楼洞中,所有若无的红如同鬼魅般忽然出现。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在眼神交流下达成了“共识”:
“走,去看看。”
“走,回去吧。”
祝玉寒:“去看一下又不会怎样。”
傅怀禹:“你怎么这么爱凑热闹呢,丧葬有什么好看的。”
“丧葬会给布置成喜气洋洋的大红色么?”祝玉寒瞥了他一眼,报警双臂径直向那红色的神秘地带走去。
等走近一看,他才发现,傅怀禹说得没错,的确是丧葬,并且还是极为诡异的丧葬方式。
楼洞的正中间摆了两口木棺,以木棺为中心,四周呈圆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纸人,头顶灯打下来,每只纸人的脸显得阴森诡邪。
纸人男女形象都有,姿态各异,有的在吹唢呐,有的做痛哭状,其中有一对身着喜服的纸人,一男一女,正安安静静伫立在木棺旁。
除此之外,楼洞顶部挂满层层缠绕的红绫,墙上贴着大大的“囍”字,下面摆了两张椅子,还特意用红布包了起来。
这场景是按照典型的旧时候拜堂成亲的风俗设计的,只是那两口木棺,看起来就太有违和感了。
祝玉寒只看了一眼,就浑身汗毛倒竖,他打了个寒颤,扭头就往回跑。
一转身,正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他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往后倒退几步,被木棺绊住脚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其中一口木棺上。
祝玉寒条件反射性地弹起来闪到一边,离那木棺远远的,接着定睛一看,发现站那儿扮鬼的就是傅怀禹那厮。
“大哥诶,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您还来这一出,嫌我命太长是不是?”祝玉寒拍拍心口,安抚着自己的脆弱的小心脏。
也实在不怪他胆小,毕竟鬼怪精神早已深入生活每处,包括到现在这个信息时代高科技时代依然还有许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虽然事后细细思量也能分析出是有人在故意搞猫腻,但有时候,大敌当头,是会令人暂时丧失思考能力的。
比如泰国有名的拉达鬼村,到现在也是未解之谜,全家被杀,藏进冰箱等各种丧心病狂的地方,事后有村民称频频看到这家人的鬼影,再到后来的菲佣惨死之谜,导致村子一夜之间没落,村民纷纷举家搬迁,后来就变成了有名的猛鬼村。
但仔细想想,这或许只是敌对房产开发商的小计俩,就如同当时“鬼叫餐”案子中称收到冥币的老板,说起来,都是戏精作怪,都不过是为了一个“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