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绲跑到路边的时候,一脚没站稳, 差点滑倒。他被风一吹, 才发现自己没有换鞋, 穿的还是酒店里的一次性拖鞋。
他死死地抓着手机, 手心里全都是汗, 站在街上有些茫然, 半晌后冷静下来, 回到房间换鞋,又洗了把脸,然后才冲着连家那边去。
手机那边椅子断裂的声音刺得他脑仁疼,更让他担心的是,连止一直没有回话。
他乖乖留在家里,能遇到什么事情?十有□□跟连戎有关。
袁绲伸手用力按了按胸口,却依然觉得心惊胆战, 甚至有些微妙的耳鸣。连老爷子不是正经出身, 年轻的时候杀人跟砍西瓜一样,老了更是性情古怪,连戎也被他养得心狠手辣, 连止怎么承受得住?
人的潜意识非常庞大,记忆不会丢失, 只有暂时没想起来。
刚才跟连戎聊天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个大体的印象, 而刚才那一刺激, 他忽然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微风和煦的下午, 球球缩在衣服里,勇敢的跟一只狼狗对峙,龇牙咧嘴了小半天,才发现那只狗根本就不是对着他去的。
而是对着他身后的连止。
球球颤颤巍巍的看看狗,又颤颤巍巍的看看身后的小孩儿,最后选择往衣服里拱——狼狗喉咙里发出警告似的咕噜声,一边盯着那小孩儿,一边用嘴拱开衣服,试图把球球捞出来。
袁绲被吓得吱吱叫了两声,四只小爪子死死的揪着衣服,但最后还是被狗叼在了嘴里,四颗锋利的犬齿压在他肚子上,整个下身都进了狗嘴。
这狗叼了一嘴毛,也不嫌弃他,警惕的往后退,袁绲简直要被吓疯了,这时候那小孩儿正巧往前走了一步,狼狗惊异不定的跟着往后缩,袁绲趁着这个机会挠了它一下,努力拱了两下,咕噜噜滚到了地上,他头都不敢回,呲溜一声抱住了那小孩儿的腿,把脸埋进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孩儿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看那只狗,一人一狗对视一会儿,狗率先逃跑。
狗一走,袁绲立刻不怕了,他松开人家裤腿,当着他面变回人形——当时他十几岁,足足比连止高了俩脑袋——然后赤身裸体的蹲下来,捏住小孩儿的下巴,恶狠狠的威胁道:“不准往外说!知道了么!往外说了就扒你裤子打屁股!”
小孩儿静静的看着他,说:“好。”
他年纪小,看着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脸蛋又白又软,还有一点婴儿肥,捏上去像是一只糯米团子,滑腻得很,袁绲收了手,站了起来。
那小孩儿只到他胸口,没往前看,只盯着他的腰腹,袁绲也不怎么介意,正想问问他有什么好看的,小孩儿忽然往前一压,轻轻的亲了一口他的胸。
然后他抬起头,黑鸦鸦的眼睛中带着一点期待:“我叫连止,你还记得我么?”
袁绲捂着胸后退两步,惊悚道:“你是变态么?”
这时候连戎身边的女佣恰好闻声走过来,也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袁绲花了小半天,才让连戎相信他不是一个试图猥/亵儿童的变态。
他衣服已经穿戴整齐了,对面坐着连戎,垂眼喝茶,对他的辩解并不关心,她身后站着女佣,目光中带着审视,而连止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两只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
袁绲说的口干舌燥,充满希冀的问:“你能相信我么?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你是说,当时你被狗吓得滚在了地上,觉得衣服太脏了,准备脱下来后裸奔回来,却正巧撞上了连止?”连戎问。
——袁绲从她平稳的声线中听出了嘲讽的意思。
但随口瞎扯,都比秘密泄露好。
连戎放下杯子,白瓷碰到桌面,清脆的响了一声,“连止,你来说。”
袁绲伸手捂住了心脏。
小孩儿这时候还没开始发育,手短腿短,坐在沙发上脚都落不到地,而且一看就不怎么机灵,万一说漏了嘴……
咦不对啊,袁绲转念一想,这里离着国内十万八千里,连戎又只知道他的名字,就算秘密暴露,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大不了一拍两散跑路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放松了下来。
连止看了袁绲一眼,然后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衣角:“是真的。”
“看出来了。”连戎说:“你们这是在把我当傻子糊弄。”
连止说:“对。”
气氛骤然紧绷。
袁绲有些手足无措,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这件他在这里,连戎虽然也是一张不苟言笑且嘲讽力MAX的脸,但是也没有……这么严肃过。
“等一下!”袁绲按着小孩儿的头,把他往怀里一搂,对连戎说:“我招了,是我……”
他刚刚说出这句话,怀里的小孩儿忽然伸出手,啪叽一声按在了他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