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甫先带着余初悄悄拜会了几个学生,这些学生有投奔了韩云泉的,也有把韩云泉得罪透了的,对于韩云泉的说法倒是差别不大,余初听了几日,觉得差不多了。
“就是这里?”余初看着面前金碧辉煌宛若宫殿的府邸,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惊到了。
程甫点点头:“就是这里。”
余初并未通报身份,只是装作随从,和程甫一起进去,之间屋内比外面更加奢靡无度,韩云泉并不起来接待程甫,只是懒散地靠在座椅上,身边有几个貌美的胡姬正在服侍。
“将军。”程甫行礼。
“程师弟呀,稀客啊!”韩云泉笑道:“有何贵干?还是想通了来找我致歉?”
“云泉,一切可好?”余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韩云泉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然起身,把周围侍奉的胡姬推开,“先生?!”
韩云泉笑的像个孩子一样,走过来拉住余初:“先生怎么来了?”
这些年他对余初日思夜想,可一想到余初那张淡淡的脸,就没有胆量去找他,谁知余初竟亲自来了。
余初被韩云泉拉着坐在那里,也并不推辞,只是说:“我想和你单独聊聊,行吗?”
“怎么不行?都给我出去!”韩云泉当场便赶人,连程甫还杵在那里都忘了,程甫看余初一眼,余初只是点头,程甫心中不安,也只能回家去等。
韩云泉乐不可支,“我一直想着,把先生接来京里,咱们还和从前一样,先生,既然你来了,就住下吧,别走了!”
余初微笑着摇头:“先不谈这个,你这府邸不错,是陛下特许的吗?”
“特许?我建房子,要什么特许?”韩云泉不解。
“你这府邸,似是王爷的规格,可我记得你是公爵,若非陛下特许,你岂非逾制?”
韩云泉摇头:“不要紧,再说了,以我的军功,即便真的封王又有什么过分的?”
“说到这里我就来气,先生可知道费苒?”
余初点头:“费苒是当朝宰相,和你一样是一等护国公,我听说过。”
“他一个手无缚鸡的文臣,一场仗都没打过,爵位与我同等,官位在我之上,这件事每每想来,都让我难平!”韩云泉气愤不已。
“可我听说,费大人智计无双,又爱民如子,在朝中更懂审时度势。”
韩云泉皱眉,“先生什么意思……对了,你和程甫一起来,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余初笑笑:“没有,只是他和我都要进京,正好顺路,你和你许多师弟都在京城,我这个做先生的应该来看看。”
“哦……”韩云泉松了口气,却还是有点不放心。
“怎么?你似乎害怕程甫对我说什么?”
“没有!”韩云泉慌忙否认。
“我进了京,听说程甫被调到了边境,怎么,他犯了什么错吗?你和他同在京中,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韩云泉感觉十分紧张:“我不知道。”
“奇怪,不止程甫,我听说其他人也有不少在朝中遭受排挤,难道他们都做的不好吗?”余初问。
韩云泉觉得余初每一句都在审问他,他自认为还算冷静,但他战场上,朝堂上的那点冷静在余初的目光中荡然无存。
“够了!先生不用这样,有什么话直说!”韩云泉大吼出来。
“程甫便是我贬的官,还有许多人,先生清楚了吗?”韩云泉喊出来,觉得终于好多了。
“云泉,为什么?”余初也不想再多费唇舌。
“为什么,我想程甫也早就添油加醋说完了!先生,我没想到他竟然搬出你兴师问罪。”
韩云泉说着便从墙上取下剑:“程甫,我今天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若杀他,我必然先死。”余初在背后对韩云泉说:“你知道我做得到。”
韩云泉愣了一下,放下剑。
“先生,你听我解释,我在朝中不能没有自己的势力,我要自保……”韩云泉看着余初,心里越来越乱。
“是,人需自保,朝堂凶险,所以对于你们这些入朝为官的学生,我并不求你们在道德二字上完美无瑕,但是天下初定,你却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大兴土木,居功自傲,排除异己,这是自保,还是欲壑难填?”余初质问道。
韩云泉瞪大了双眼:“先生,我是开国功臣,我为了底下那些平民百姓九死一生换来天下安定,我如今为自己打算有什么不对,谁不希望官位更高利益更大?”
“你九死一生换来百姓安定,然后复去压榨黎民?迫害同僚?”余初冷笑。
“先生好偏心,为了其他的师弟,将这么难听的词压在我身上?”韩云泉气愤。
“云泉,你记得我和你说过,功高震主,臣子如你这般嚣张,同僚还能忍受多久,皇帝还能忍受多久?”
余初盯着他:“他们,还有你,都是我的学生,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会维护,云泉,此时回头尚且不晚。”
韩云泉却又被激怒:“先生不要摆架子了,我是高官,你是书生,不要自以为很明白朝堂的事,我早已经比你厉害了!”
余初心中一痛,但并未表现:“所以你还是执迷不悟对吧?”
“不需要你管,还有,程甫这个家伙,先生少拿自己威胁我,先生若敢拿自己的性命威胁,真的去死,琉山书院其他的学生,你也等着瞧!”韩云泉威胁着我们余初。
余初险些站不住,却马上反应过来:“别想伤害我的学生。”
“我难道不是先生的学生?我一直以为我是先生最为争气的学生,没想到先生视我如草芥!”
“韩云泉,你再敢行结党一事,迫害他人,皇城门外,陛下刚刚设了冤案司,可直接向陛下申冤,你若再不知收敛,我就带着你的罪证,以你师父的身份,去告御状,陛下正倡行仁孝,到时候不知道你开国的功劳,能不能抵得过欺师灭祖的死罪!”余初喊道。
韩云泉猛然愣住,不可置信地回头:“先生,你竟想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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