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泉走了,余初的生活好像空了一块。
余初还是那个样子,忙着教学生,日子过得并不算冷清,只是少了一个人,什么都不对了。
一开始韩云泉和他之间还有书信往来,但渐渐的,军队南征北战,书信也到不了了。
沙场刀剑无眼,余初不可能不担忧,但是他也只能担忧。
韩云泉并非池中之物,他是希望他能有一个好前程的。
韩云泉离开的第二年,余初开始渐渐地从街头巷尾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们说韩云泉率军一日攻取五座城池,少年将军,勇冠三军。
余初很高兴,韩云泉还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
余初便开始了更漫长的等待。
第四年的年尾,韩云泉回来了。
他走的时候是孤身一人,无名小卒,来的时候,是衣锦还乡。
韩云泉骑在马上,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心想,原来曾经觉得繁华的岳州城,也不过如此啊!
余初听见韩云泉回来的消息时,还在家里看书,听见外面的喊声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先生,我回来了。”
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余初还不敢相信。
可他真的回来了。
余初怔怔地看着他,他披着红色的战袍,腰间系着缀满宝石的长剑,余初眨了两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韩云泉却兴冲冲跑过来抱住他,余初一愣,韩云泉凑到他耳边:“先生你看,我现在是将军了。”
不再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小混混,是将军了,有资格把你抱住了。
余初大喜过望,眼眶一红,手足无措的点头:“好,平安回来就好。”
“走吧,听说你又收了很多弟子,也让我去瞧瞧!”韩云泉说。
余初笑着答应:“好啊!”
走到原来的地方,韩云泉愣了一下,“学堂呢?”
“学堂搬到山上去了。”余初笑笑:“原来的几件屋子太小,现在不够用了,我在山上新置了几件屋子,乡亲,还有从前的学生也捐了许多。”
“呐,到了。”余初说。
轮到韩云泉愣了。
哪里是几间屋子,分明是十几间屋子,学生已然从以前的几个多到了几十个,有多了几个教书的先生,门口挂着余初亲提的牌匾“琉山书院”。
“才四年,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余初笑笑:“你和你师弟们都争气,学生自然纷纷过来,自然就有如此规模了。”
韩云泉看着余初云淡风轻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别扭起来。
没有我,你一样是过得很好的。
韩云泉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内心里,他希望自己比余初强,希望余初能依靠他。
但现实是,没有他的四年里,余初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而且说起来,余初对于他做了将军这件事,好像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激动。
“怎么了?”余初时隔多年依然能发现韩云泉情绪低落。
“啊……我做了将军,先生高兴吗?”韩云泉问。
余初莫名其妙地笑了:“当然为你高兴。”
“我在这里啊,也经常听人家说起你,说你打仗很勇猛,晋升也很快,我听到了,特别高兴。”余初说。
韩云泉心里稍感安慰:“先生高兴就好。”
他们从窗外看着认真读书的学生,并不打扰,余初轻笑:“有时候看见他们,就想起那时候的你。”
“我在先生心里还是个不懂事的学生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余初笑了,看了韩云泉一眼,韩云泉有点慌张的低下头,余初笑着说:“看着确实不怎么懂事!”
“先生……”韩云泉一句话闷在胸口,他在想是自己多想了吗?还是余初本意就是这样,自己和他始终是不对等的,他是学识渊博的先生,而他却是不懂事的学生。
“呀,下学了,他们出来了!”余初对韩云泉说。
学生们渐渐都出了门,看见将军打扮的韩云泉,都不由地多看两眼,露出好奇的目光,学生倒也都很守礼,走之前都向余初来行个礼。
“唉,程甫。”一个学生要走时,余初悄悄把他叫过来。
“你等一下,我和程甫交代些事。”
这明摆着是不要韩云泉听,可是韩云泉就是想听,他是练武之人,悄悄跟过去也没人察觉。
“昨天你送的柴很好,这是钱。”余初把一个钱袋子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