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暄,蔡暄!”
“做什么?”蔡暄从睡梦中被人叫醒,心下烦躁,仔细一听,果然又是隔壁的混蛋一边敲墙一边大呼小叫,不由发怒。
宋临却也很是不满:“蔡大人,你半夜磨牙吵的人睡不着觉,还不许我叫醒你了?”
“我……我磨牙?”蔡暄皱紧眉头,“我看是你胡说八道!”
“你自己睡得正香当然听不出来,只是苦了左邻右舍睡不安生!”宋临怨气满满,这蔡暄睡便睡,谁知头一沾枕头便“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他还以为是进了老鼠!
蔡暄仔细回想,自己分明没有磨牙的毛病,只是看宋临的样子也不像说谎,或是忽然进了大狱,生出点不好的小毛病也有可能。
“我睡梦中又无法自控,看来只有宋大人你忍一下了!”蔡暄又躺倒在床上,宋临愤怒地踹墙:“不行,你先别睡!”
“那你要怎么样!”
宋临带着黑眼圈思索了一下:“这样,我先睡,我睡着了你再睡!”
蔡暄不满:“凭什么?”
“就凭你半夜无端扰人清梦!虽然咱们政见不合,但是你这样搅得我难以入眠,这难道是君子所为吗!”
“这……”蔡暄自知理亏,“好!就依你!”
“哈哈哈,原来你还是讲道理的,既然这样,蔡大人,我可就先睡了!”
“休要废话!”
……
“宋大人……睡了吗?”过了一会儿,蔡暄小声试探。
“啊,没有啊……”宋临睁开眼睛,“这才过了多久!”
“宋大人,已经过了很久了!”
“是因为蔡大人你一直等着,才会觉得太久吧!”宋临笑道。
“那就请您快点睡,我在等人一事上素来没有耐心!”
“这睡得快不快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呀……”宋临嘟哝着,“啊,这样吧!”
蔡暄只听到隔壁的宋临似乎下了床,窸窸窣窣地,好像宋邻临翻什么东西。
蔡暄长叹一口气:“你又在做什么?”
“蔡大人你过来一下!”宋临拍着铁栅栏喊到。
蔡暄皱眉:“你怎么不睡觉!”
“你过来啊!”
“真是莫名其妙!”蔡暄艰难地探出头去,“怎么了?”
宋临探着头,手伸出来,拿着一本书,“给!”
蔡暄借过书不知所谓,“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等我睡觉等的烦闷吗?我仔细想想,我这个人睡觉很慢的,所以给你本书,解解闷!”宋临头卡在栏杆上,脸上的肉被挤成圆滚滚的一团,十分好笑。
蔡暄看着那张脸,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将书接过来,见封面写着《草木珍禽录》,蔡暄脸色好了一些:“你倒是心宽,倒还有心思看这个。”
宋临早回去躺在床上,“书借你了,你可不要再说无聊了,我睡了!”
蔡暄盯着那本书半天,方才翻开,见书已经半旧,可见宋临翻看过很多次,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宋临的字倒是还不错,蔡暄想。
蔡暄翻着翻着,颇感兴趣,忽然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一种鸟,这种鸟体型小巧,性情贪婪,常伏于树下觅食,不知饥饱,但体型却很是瘦小。宋临在下面批注:“此鸟之贪与朝中贪官相类,食之无厌而面目清白,贪官更甚于此鸟。”
批注之下还画了一个身穿官服的鸟儿,面容滑稽,蔡暄不由笑了,却听得对面安安静静,想是睡着了。
蔡暄翻着书,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睡了。
“多谢你的书。”
次日醒来,蔡暄把书还回去,宋临接过,“蔡大人不用谢!”宋邻一脸讨打的表情:“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
蔡暄噎住:“这句话用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管他的!”宋临拿着书往地上一躺,“蔡大人,你说咱们还要做邻居做多久?”
“不急,等你被推出午门斩首示众,咱们自然就不会做邻居了!”蔡暄幽幽地说。
宋临瞪他一眼:“说不定蔡大人死的更早!”
“蔡大人放心,您死了之后,我一定去您坟前大摆宴席,以示庆祝!”宋临恶狠狠地说。
“哼,彼此彼此,宋大人若是死了,我一定命家中开仓放粮,以表追思!”
“二位大人……”狱卒小心地凑过来,“用饭了……”
“哼!”宋临接过食盒,愤怒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干菜,豆子,昨天给牢头送了银子,只是牢头中午才能去打点,自己还要再忍一顿饭,偏偏隔壁的蔡暄大鱼大肉好不自在,真是叫人憋气。
宋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香味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蔡暄听见隔壁宋临的筷子戳着食盒,戳的“叮铃哐啷”好不热闹,看来宋临气的不轻嘛!
蔡暄心情甚好,想了想如此叫人看着确实不太好,于是喊到:“宋大人!”
宋临很没好气:“做什么?”
“要不要一起吃饭?”蔡暄问。
“嗯?”宋临闻言愣住,不知道蔡暄哪根筋搭错了,可是……
既然送上门来,又何必在意这些呢?
宋临爽快地同意:“好,既然蔡大人相邀,那当然不能拒绝!”
“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