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荒原, 两个身影并排而行。
两个人都沉默着,冷风阵阵,夕阳渐渐垂入苍茫云海。
忽然之间,叶横楼脚步顿住,贺清平闷头走路没有察觉,被叶横楼一手拽住,“慢着!”
贺清平受制于人,逃也逃不掉,只得停下问道:“怎么了?”
“到了。”叶横楼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绿洲。
叶横楼揽住贺清平的腰,施展轻功,“走!”
紫竹桥。
“我以为紫竹桥怎么也要种点竹子。”贺清平抬眼闷闷地说。
叶横楼蹲下查看道旁已经被埋没半截的石碑,“就是这里。”
贺清平踢开脚下的几块明显是人的头骨,“有人来过?”
那骨头脆弱的很,一碰就碎掉了,化为尘土。
“好吧,看来不是最近来的。”
叶横楼看着地上的累累白骨,“上一次有人来这里已经是百年前了,长生门的暗卫也只是在附近巡游不曾靠近,看这横尸遍地,便知此处凶险。”
百年转瞬既过,若是再过上几百年,也许连白骨也不存在了,只剩尘泥枯叶。
贺清平无声地看他一眼,“你要怎么办?”
叶横楼神色凝重地盯着地上的白骨,“如果强闯,只怕有去无回。”
“你非要这样吗?”贺清平垂着头着问他,“你不怕也变成地上的一具尸体?”
“那又怎样?”叶横楼看向贺清平。
“回去吧,这一切本没有必要!”贺清平苦苦劝阻。
“贺清平!你还是要与我为敌!”
“我也不想让你不能回头!”贺清平握住他的手,“叶横楼,这是条不归路,你练不成就是一具尸体,你练成了就是众矢之的,武林中人本就深恨你,你想将来一辈子被人追杀吗?”
叶横楼冷笑:“我练成绝世武功,谁能动我?他们只能惧我怕我!”
叶横楼看着贺清平神色凄然的脸,“贺清平,回头?往哪里回头?我和你那群朋友本来就是水火不容,还是你觉得我就此收手,他们会放过我?!”
贺清平摇头:“不,叶横楼,你就此收手,我们……我们可以离开长生门,就此归隐田园,不问世事,不去理会这些是是非非,一切重新开始!”
“你和我……归隐田园?”
叶横楼微微有些出神,贺清平用恳切的眼神看向他,“对,我们归隐田园。”
叶横楼反握住贺清平的手,眉头紧皱,似有几分动容。
但很快叶横楼把贺清平的手松开,摇头冷笑:“你这次又想怎么骗我?”
“我这次是真心话!”贺清平分辨。
“那我就更不敢当了!”叶横楼咬牙,似在嘲讽,“你为了江湖安定不惜牺牲自己,陪着我这个魔头退隐江湖,你可真是舍身取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横楼放声大笑,扬起头,把眼泪拼命忍回去,“你对我什么时候有过真心?”
贺清平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的,我是真的想和你退隐江湖。
至少这一刻是真的。
但是终其一生,到底是没有机会说出来。
叶横楼点住贺清平的穴道,贺清平张口不能言,全身僵硬,叶横楼盯着他的眼睛:“点穴的效果只有两天,如果我不幸身亡,恭喜你,你到时可以自行逃走。”
说罢叶横楼转身进入了灌木丛生的紫竹桥,
贺清平在外面,看太阳升起,又落下,一天过去了。
他动动手指,感到浑身的力量恢复了。
贺清平的武功其实比叶横楼预料之中的更强一些,不到两日,他便恢复了自由身。
当然代价是要付的,贺清平调息一会,便从心肺中涌出鲜血。
强行冲破穴道,外加强行逼毒,这是找死的行为,一般人没这样的能力,也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死有何惧。
贺清平遥遥望着紫竹桥深处。
叶横楼为什么没有出来呢?他死了吗?
贺清平随着叶横楼的脚印走向灌木丛深处。
内中景象令贺清平很是意外,他本以为这里早成废墟,原来里面村镇房屋尚在,保存完好,还是古时形制,若不是墙壁上青苔遍布,四周寂静无声,倒真让人觉得此处是有活人居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