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杜俞衡就告了病假,不能上朝,晋帝特派了太医去探望,请祯侯好好养病,不必急于朝政。
杜俞衡躺在床上,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院子里的一切还是昔日杜辰之在时的样子,让人平添一份哀愁。
“哦?杜俞衡病了啊?”陆桓听到消息停下手中的笔,“病的也太是时候了。”
“侯爷,现在如何是好?”
魏国攻陷后陆桓被封了侯爵,称为安定侯,以表彰他的功绩。
国舅是沾姐姐和侄子的光,安定侯是自己挣来的,意义大不相同。
陆桓笑道:“既然都病了,就且随他养病,啊,那个姓张的做的不错,他开多少价?”
对面的人笑着伸出手:“要黄金千两。”
陆桓笑了,“给他就是,毕竟张御史在杜辰之手底下一点油水都没有捞过,另外再告诉他,我再加赠楚国百亩良田给他,只要他好好为我做事,来日到了楚国,有他的好处。”
“是。”
屋内只剩下陆桓一人安静地写奏章。
“病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病几天!”
这一边,晋国抓到了几个偷越晋楚边境的晋国铁匠,更令人气愤的是,这几个铁匠是偷偷向楚国倒卖军械的,再查下去,竟枝枝绕绕,查出好几个村子偷偷做这份生意,甚至还有守将与其勾结。
事情很快传到晋帝耳中,晋帝勃然大怒。
“晋楚边境,戒备何等森严,朝廷三令五申,竟还有人大发此不义之财,着实可气,将涉案人等,通通凌迟。”
于是众臣忙劝,“这是楚国以重金相诱,贱民利欲熏心,以有此祸,陛下何必动气!”
晋帝皱眉:“楚国何以如此不顾一切?”
张御史小心说道:“臣以为,楚国向来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陛下击败楚国,声势正旺,他们自然心惊胆战,如此不顾一切,也是人之常情。”
晋帝问道,“哦,莫非他们真有战意?”
“这……楚国今番不顾一切之举,使臣想起了……”
“想起什么?讲!”
“臣想起七十年前,我晋国攻入楚国都城,楚国人竟然任凭我国将其都城烧毁,背后将我军包围偷袭,使我军遭受重创,楚人狠辣,为达目的,连都城都可舍弃,如今舍钱财而屯兵,也是可以想象的。”
晋帝惊惧,“不错,若楚国真拼死力战……”
张御史也非常惊慌,“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晋帝想了想,“不行,不能任由楚国屯兵,我们也需征兵屯粮,早做准备!此外关闭边境,不得再与楚人通商!”
楚国,陆桓正与杨愈、李士勘等人宴饮。
“不好了,陛下,众位大人!”一个士兵急匆匆走进来。
杨愈问道:“何事惊慌?”
士兵道:“晋国将边境城门悉数关闭,贴出告示,禁止两国通商。”
陆桓假意饮酒,偷偷笑了一下。
杨愈摇头,“唉,这可如何是好!快谴探子去晋国详细打探清楚!”
陆桓补充:“令人小心探问,看看是否还有进出之道,军械采买一刻耽误不得。”
一切交代完,杨愈将众人遣散,独留陆,李二人,三人相视而笑。
陆桓笑着说:“总算在咱们掏空国库之前,晋帝有所行动了!这下子,杜俞衡的病是好也得好,不好也得好!”
杜俞衡却感到自己当真要气病了。
他连夜上书,详陈利害,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折子递上去,有大臣劝道:“大肆屯兵确实不利于休养生息,是否暂缓?”
晋帝看着折子犹豫,此时却报楚国使臣请求来访。
晋帝大怒,将奏折扔在一旁,“竟还敢来?来使何人?”
卫兵回报:“乃是楚国安定侯陆桓。陛下,是否允他入晋”
“令他来!朕要看楚国有何名堂!”
“遵旨。”
陆桓接到晋帝旨意,快马赶路,不消一日,便来到晋国皇宫,陆桓上殿,恭恭敬敬施了一礼,“楚使陆桓叩见陛下!”
晋帝面色不虞:“楚国来使,有何贵干?”
陆桓道:“听闻陛下下旨,禁绝两国通商,不知何处见罪与友邦,故来探问。”
晋帝一脸怒意:“楚国恶意屯兵,以致边境之民利欲熏心,竟铤而走险,走私军械,晋国安敢再与贵国通商?”
陆桓一脸惊慌的样子,“陛下,楚国屯兵乃为对魏一战中,大军损失惨重,故需填补,采买军械确有其事,却只是在本国境内,至于晋国百姓走私一事,我国确实不知!”
晋帝大怒:“尔竟在此巧言令色,人赃并获,莫非朕叫那罪人上殿对峙不成?”
陆桓道:“晋楚通商,乃平王与楚国先皇为互通有无亲定的律例,多年以来无论是战是和从未变过,难道今日陛下竟因几个无知乡民而断绝?”
晋帝登时变色,“平王亲定?平王乃朕之臣子,平王的律例难道朕竟废不得了?!”
陆桓也面露怒容:“陛下定是要废,不顾两国邦交?”
晋帝道:“此乃楚国欺人太甚,非朕不顾邦交!”
陆桓起身:“既无可转圜,在下无话可说,告辞,陛下万岁!”
晋帝将身边奏章一摔,“此人实在傲慢无礼!”
张御史战战兢兢站出来,“陛下,楚人奸诈,此去不知何往,是否谴人盯着他?
晋帝想了一下,点头,“张爱卿此言有理,遣一亲兵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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