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的灭亡也只用了不到两年。--*--更新快,无防盗上----*---
这个时间其实已经比陆桓预料之中的时间要长一些了,也许在亡国之际,魏国君臣终于被激发出了一点血性。
“不愧是击退过北狄的国家。”陆桓说。
“你这句话奇奇怪怪,不太像是夸赞。”身旁的杜俞衡看着陆桓笑道。
此刻陆桓正处在前线的晋国军队营帐里,他本是来前线视察楚国军情的,但既然已经来了,过来慰问一下盟友的军队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透过窗户,陆桓看着古旧的魏国城墙近在咫尺。
一个月前,对魏国两面夹击的晋楚军队终于在魏国国都顺利会师,准备最后的决战。
这世上很快就不会再有魏国的名字了。
陆桓笑着说:“真是不敢想象,我竟然亲眼目睹了一个国家的覆灭。”
杜俞衡抬眼问道:“你是动了恻隐之心吗?”
陆桓摇头笑道:“只是平白无故地有些感慨罢了。”
今日是魏,他日是谁?
陆桓也亲眼目睹了两国军队冲进魏国国都的城门,冲进魏国皇宫。
城中守将四散奔逃。
当然那时陆桓也在军队中。
在冲入皇宫时,军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抵抗。
魏国宫中的后妃公主等,携着刀剑,凛然立于宫门外。
这群女子钗环已卸,满身血污,显然并不会武功,大约是此生第一次拿起刀剑,但也颇有几分强悍,砍伤了不少军士。
这种情势叫人不知如何是好,屠戮后宫女子,于军队名声不利,于接管魏国也不利。
杜俞衡无奈地对为首的女子说:“皇后殿下,魏国已亡。”
那手执长剑的女子说:“本宫尚在杀贼,贼子何故说我魏国已亡!”
陆桓看着她摇头:“殿下,城中守将已悉数逃窜。”
那皇后冷冷一笑:“那便随他们去,本宫绝不后退半步!”
杜俞衡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些同情,“你何必?”
对面的皇后一字一句说道:“尔等记得,我魏国有人战至最后一刻,非可欺之国,可欺之族。”
杜俞衡再看她,长叹一声,眼中有了几分敬佩。
陆桓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再动手,皇后可以自决,保留尊严,我们……也可厚葬众位巾帼。”
说罢,便要转过身去。
谁知那皇后却笑了笑,将手中长剑举起冲着对面的军队。
“自决,自决有何价值?本宫宁愿力战而死,死无全尸!”
皇后环视着对面众人,目光凛凛,使人不敢逼视。--*--更新快,无防盗上----*---
皇后攥紧手中的剑对众人说:“两军阵前,何须相让!”
陆桓咬紧了牙,众人犹豫片刻,杜俞衡挥手道:“进攻!”
魏国皇后死于晋楚联军剑下,死前身负重伤,犹在杀敌,后由晋楚两国葬于魏国国都郊外,行国葬之礼。
“皇后是哪家女子?”负责葬仪的陆桓问被俘虏的魏国皇帝。
那日两国军队攻入王宫,四处找不见皇帝,将皇宫围起来找了半日,竟是从某宫室的床底将魏帝揪出来的。
魏帝倒是颇识时务,纳头便拜,“愿献城于二主!”
陆桓嗤笑:“竟不如一后宫女子!”
陆桓上了封奏疏,将魏国皇后的葬仪之事揽了下来,刻碑的工匠问:“大人,是刻上皇后字样,还是刻其他的字?”
于是陆桓找来魏废帝询问皇后出身,废帝恭恭敬敬地回答:“皇后乃出于京城蒋氏。”
“嗯?出过蒋协将军的那一家蒋氏么?”
“是,皇后与蒋协将军系出同宗。”
陆桓放下手中的茶,“果然一门忠烈。”
于是令废帝退下,命工匠道:“晋楚两国陛下特赐了‘靖烈’二字为封号,你便刻大魏靖烈皇后蒋氏。”
工匠询问:“按旧例,若刻皇后字样,应当是刻某帝某皇后,例如‘大魏废帝靖烈皇后’,那这次是否还如此?”
陆桓摇头:“不必了,皇后乃一代英烈,何须居废帝此庸人之下!”
“国舅很忙啊?”
陆桓看了一眼来人,命工匠退下。
“祯侯,稀客呀!”陆桓笑着。
“再过一月就要回京了,自然百忙之中也要来看看你,否则可是难见了。”杜俞衡说。
陆桓也笑了,“既然如此,去饮上几杯怎样?”
杜俞衡点头,“我定好了,就在咱们初次在魏国饮酒的那家酒楼。”
“你倒是颇为怀旧嘛!”
两人正欲出门,自晋国方向来了两队披麻戴孝的亲兵。
“怎么了?”杜俞衡问道。
“请侯爷节哀,平王薨逝了!”
平地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