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信在家和赵汾逗孩子,正开心着,一回头,看见章任黑着一张脸,吓了一跳。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白如信问。
章任的脸色很难看:“这么久不见,我特意先回来想看看你,呵,结果,”他满怀敌意地看着赵汾,“好像打扰你了啊!”
白如信叹息一声,回头对赵汾说:“你先回吧。”
赵汾不安地看了一眼,白如信对他点点头,表示无妨,赵汾只得带着孩子们不放心地走了。
白如信坐下来,神色意外的平静,倒让章任感到不安起来,但很快,他的愤怒催着他质问:“你和赵汾背着我做了什么!”
白如信答:“我收了赵汾的孩子做义子,我陪我的义子玩一会,没顾上迎接大人,抱歉。”
语调生疏地让章任害怕。
“你……为什么一封信都不寄?”章任问。
白如信抬起头,做疑惑状,“城中的情况每十日便用书信呈送,何来一封不寄?”
章任呼吸急促起来,有哪里不对,“我是说,你自己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也不回我的信?”
白如信温和的笑:“一开始不知道该如何写,所以不寄,后来收拾了心情,想着还是要写,何况大人百忙之中给我写信,我很高兴,本来写了一封,可惜没寄出去。”
章任急切地问:“为什么?”
他在害怕。
白如信还是笑着:“刚想寄出去,但突然听说一些事情,就想,这信寄出去,范将军和您生了气也不太好,所以就没寄。”
章任听着他平静的说出来,心脏猛然停滞了一下。
“你……”他想说些什么,可说些什么呢?
“您还有事吗?”白如信笑着。
章任伸出手,想去抱他,白如信毫不留情地推开,“大人,你在我家呆的太久了,请回吧!”
章任僵住了,他离开了,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意识。
白如信还是笑,很努力地笑,直到章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再也笑不出来。
没想到啊,章任战场得意,情场也得意。
军中回城回报战况的士兵犹豫着告诉他章任和范惟关系有些微妙时,他感觉是章任亲手在他心口刺了一刀,可他却又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真讽刺,他和章任这么些年,怕人知道,瞒的死死的,全世界只当他们是至交好友。这会儿来了个范惟,章任这么喜欢他?喜欢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一个又一个流言确认了这一点,回城的传令兵说,章将军有个男宠,军营中大家在暗暗地传。
大家也不过笑笑,这些英雄豪杰吗,养个把男宠美人的,大家只当是趣闻,白如信听着,夜夜被噩梦纠缠。
他把写好的信,连同章任从前给他的信,那些小礼物,通通扔进后院的井里。
然后照样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赵汾问他:“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白如信感到快要窒息,他埋头喘息,抬起头,感到自己眼眶是湿的。
赵汾想问,但他还是没有再问。
他开始经常带着孩子来白如信府上,白如信闲散的时间逗逗小孩子,才感觉有了些力气。
然后他一天天撑着,直到章任回来。
把所有该说的说完,他和章任这段隐秘的感情到此结束了。
从今以后,只是共谋天下的同伴而已。
章任坐在空旷的庭院里,感到头痛。章府和白府一墙之隔,为了掩人耳目,其实墙上有门可以互通,但是,章任看一眼那扇门,今天他回来就发现,白如信把这扇门钉死了。
第二日大军回城,白如信照例出去迎接,潭州成了盛州的一部分,天大的喜事。
白如信带着笑阅兵,忽然察觉到不对。
“大人,请问你如何处置的战俘?”白如信问章任。
章任看他一眼:“处决了。”
白如信回看他:“大人,降将不杀。”
章任没有说话,这道理他明白,但潭州的奇耻大辱他忘不掉。所以,在他回城之前,给范惟单独下了令,将俘虏全部处决,包括王子谙。
范惟完美执行了命令,所有俘虏,一个不留。
章任以为白如信会像以前一样,向他发脾气,但白如信依旧平静,只是说:“既然如此,为了尽量不要有不好的影响,大人拟一份罪己书宣读一下比较好。”
章任看着他,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愤怒,却让章任感到若有所失。
章任此仗将领土扩大了许多,他的威望也终于回来了,但烦恼没有随之减少。
白如信可以这样严重的影响他吗?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范惟在一旁小心地奉茶,章任没心情喝,静静地待着。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范惟,你怎么不去练兵啊!”
二等将领能有这么闲?
范惟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