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信来到城门外,章任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白如信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夕阳沉没在暗红色的云层里,天忽然就暗了下去,风还吹着,扬起一地的落叶。
白如信小声说:“抱歉。”
章任低头,“算了。”
然后他们又同时抬起头看着城门上巨大的“泾州”两个字。
“我听说这两个字是名家所题,只可惜,年深日久,究竟是何人所题已经不可考。”白如信说。
章任盯着那两个字说:“它不必再用这两个字了。”他轻笑,“这座城池今后是我的,我会为它选一个新名字。”
章任看着白如信,“那些可恨的旧人旧事应该和这旧名一起埋葬。”
白如信看着章任,他的目光晦暗不明,白如信问:“你要叫它什么?”
章任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
“盛?”白如信盯着自己的手掌
章任抬眼,望着天空。
“这里叫做盛州。”
改名只是换块牌子,很快章任便自封为盛州节度使,白如信也成了盛州的白将军,新的名字也许是新的开始,但究竟是不是好的开始呢?
似乎不是。
盛州的新势力终于引起了各方诸侯的注意,从这一刻开始,章任和白如信从小小的乱军头子,变成了争夺天下的势力之一。
潭州节度使王子谙是离盛州最近的邻居,在盛州被叫做盛州不久,王子谙带着十来个家仆,二百人的卫队,备着金银珠宝扣响了盛州的城门。
“逐鹿天下,时不我待,只争朝夕啊!”
王子谙在宴席上感慨。
而白如信和章任对望一眼,不知是敌是友。
而王子谙是来和他们商议攻打蔚州的,条件是双方共同出兵,攻下蔚州之后,以蔚河为界,王子谙取蔚河以东,章任取蔚河以西。
说的倒是轻巧,然而三岁小孩都知道,蔚河以东的土地是蔚河以西的两倍有余。
但是王子谙的势力强于他们,这么划分,也不得不低头。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取得更多的土地,才有称王称霸的资格。
白如信看着地图:“你看,我们盛州现在有一百九十三个县。”
章任笑笑:“等我从蔚州回来,咱们就有两百二十三个县了?”
白如信有些担忧:“这件事,再考虑一下吧。”
白如信的话出乎章任的预料,“为什么?”
“如果王子谙诓骗我们怎么办?”白如信说。
章任皱眉:“你担心他不给我城池?”
“不,也许更糟。”,白如信上前一步,“他如果反过来要你的城池,要盛州,该怎么办?”
章任笑笑:“王子谙虽强,盛州也不是他想攻就能攻下来的!”
章任眼中有光,“那可是蔚州啊,全燕国最富有的州郡!”
白如信急了:“我就是怕你急于求成!”
章任不高兴:“你从前最爱赌一把,怎么这次却畏首畏尾?”
白如信更加着急:“从前我们一无所有,现在不是!”
章任:“你是想一辈子待在盛州享受这点本钱吗?”
章任:“你告诉我不出兵的理由,我不想听猜测,说点真凭实据啊!”
白如信突然噎住。
是我错了吗?
可白如信心中的不安仍未散去。
他们愣在那里,章任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了一会儿,他又嘻嘻哈哈将白如信抱在怀里。
“哎呦,生气了?白将军?”
白如信依旧皱着眉,章任浑然不觉,去脱他的衣服,白如信把他的手甩开走到一边,章任不死心,还去拽他的腰带,白如信挣扎开,无力的说:“章任,我没心情。”
说罢无视章任的表情,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正逢战乱,但盛州夜晚的街头却愈发热闹,灯火辉煌,人流熙熙攘攘。
白如信只觉得烦躁不安。
前面有个少年和一个姑娘窃窃私语,过了一会,那姑娘害羞地笑笑,和丫头们走到另一边去了,而那少年是一个人,白如信感到少年的背影很熟悉。
少年转过头来,看见站在人群中的白如信,“白将军?”少年很惊讶。
白如信点头笑笑,“赵汾。”
赵汾快步走过来,“很少见您逛街啊。”
白如信笑道:“随便走走。”他看着赵汾,“谁家的姑娘?”
赵汾笑着摇头,“您还关心这种事吗?”
白如信叹口气:“好像很久没有喝过喜酒了呢……”
“将军,您会不会想得太远了些?”赵汾看着他笑。
白如信也笑:“怎么样?”
赵汾:“什么怎么样?”
白如信:“那个姑娘怎么样啊?”
赵汾低头,“挺好的。”
白如信大笑:“那就好啊,你也该成婚了。”
赵汾看着姑娘的方向,又看看白如信,“将军?”
白如信抬头,“怎么了?”
赵汾:“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赵汾:“你又和章将军吵架了?”
白如信无奈:“你看出来了?唉,每次吵完架都会遇见你,也是缘分!”
赵汾笑了,“这算什么缘分?”
赵汾轻声问:“是为了王子谙的事吗?”
“你倒是很了解我?”白如信看着赵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