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恐怖远过于实际上的恐怖;我的思想中不过偶然浮起了杀人的妄念,就已经使我全身震撼,心灵在胡思乱想中丧失了作用,把虚无的幻影认为真实了。】
纪然把程霭送到了住院部的楼下,张妈都快急疯了,今天来送菜的人请假了,她只好自己过去拿,结果回来人却不见了,查监控也没有发现出去的影子——她当然不会想到程霭是爬树出去的,因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没有办法,只好拨通了程科的电话。
程霭一进病房,脸上还带着些笑意,只不过在他看到程科的瞬间脸色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程科一开始见到程霭的笑脸时还是非常震惊的,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程霭一直都是那副阴沉且冷淡的模样,当然程霭一开始是不是这样他也不清楚,可是如今变成这样他也有很大的责任,然而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早就晚了。
程科清清嗓子,尽量语气平和问他:“小霭,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医生说让你这些日子最好不要走动,你……”
程霭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您看也看了,该回去了。”
程科习以为常,从善如流道:“好,那你休息吧,有什么想吃、缺什么告诉张妈就可以。”
程霭爬上床,翻起了自己昨天未开看完的那一本:“再见。”
程科的脸有些不好看,更多是无奈,但还是被他压下去了,他温和道:“晚安,小霭。”
等程科走后,程霭垂着头翻书,淡淡道:“张妈,您也回去吧。”
“晚饭您还没吃,”张妈说,“我……”
“这个就不用您费心了。”程霭的声音很轻,但是处处都透露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您饿了给我发短信就行,”张妈叹了一口气,拿上自己的东西关就出去了,也没争辩,她知道今天她把程科叫来,程霭肯定连带会排斥起她来的,不过她也习惯了,这一家子,但凡见了面,都像个仇人。
她在程家干了许多年了,这里面的八卦辛秘她也多多少少知道几分,对程霭,她是真的心疼,但程霭也是真的厌恶程家,她知道,所以程霭连带着排斥她,她也能理解。
这种事,别说是摊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任是摊到一个大人身上,要是承受能力不好的,都得崩溃。
等两人走后,程霭合上了书,盯着自己的手心一点一点的握起了拳头,直到指甲深深的嵌到肉里也恍若不觉,肠胃里翻涌而来的恶心感并着皮肉上的痛感铺天盖地而来,虚假,却真实。
从心理学上来讲,这叫虚假疼痛,是根深蒂固的伤口一旦被触碰,即使伤口早已愈合,也依旧会引发神经上早已被铭记的痛感。
就像一条狗一样。
——巴普洛夫的狗。
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有被支配的服从。
程霭蜷缩在床上,背后早已愈合的伤口仿佛再度裂开,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痛感却真实的可怕,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恍若又回到了七岁那年那个没有一扇窗的空荡荡的小屋——
那个差点让他死在那里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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