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康小白见穆平又去惹事,本有些不快。此时见穆平颇有些进步,也就站定了看着,心想借此机会试试穆平也好。
穆平得到康小白赞许,有些得意,脚下便慢了些,被一拳砸到了胳膊,哎哟一声,反手又给了那人一掌。这一掌颇有些用力,震得自己手掌有些疼痛。
康小白看着穆平龇牙咧嘴的模样,心想下次要教他如何运用灵气护体才行。
那三人一时奈何不了穆平,互相打个招呼,竟往康小白这边冲来。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一伙的,先搞定这个带头的,再收拾这个脚底抹油的小鬼不迟。
这不自量力的举动,让康小白实有些无奈。他三两下便解决了几人,其中一人被他扯着后颈拎起来,重重的砸在土坯墙上,那人翻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爬不起来。他的两个同伴扶起他,一瘸一拐地跑了。
穆平吐吐舌头,笑道,“还是白哥厉害。”康小白笑笑,转身往前走。
坐在地上那人半张着嘴看了半天,这会儿连忙爬起来,也忘了拍拍身上的土,冲过来便对着穆平和康小白鞠躬,“谢谢二位老爷。”
康小白头都没回。穆平一侧身躲过了,他看着那人罩衫脏兮兮的,满是灰土,鼻腔里一股异味传来,有些嫌弃。
那人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拦他,口中急急念叨着,“二位老爷不忙走,没啥能答谢的,厄、厄送二位老爷回去。”说着奔到那辆翻倒的黄包车边,用力把车扶了起来。
那车看起来有八分新,却很多地方都修补过,一个轮子已经变形。那人努力想把车轮掰正,没能成功,已出了一身汗。
穆平想走,看了一眼那车,又有些好奇。“这车看起来还挺新,怎么弄成这样。”
“嗨。”那人一时拿那车轮没办法,抹了把汗道,“这车才买了两个月,可惜被人弄成这样,回去都没法向我屋里的交代。”
“你这轮子还是去换了吧。”这车穆平可不敢坐,也不想让这浑身脏兮兮的车夫送他,说完这一句,便跟上了康小白的脚步。
车夫也不管那轮子了,拉着车子跟在了他们后面。“二位老爷怎么称呼,住哪达啊,改天我专程上门道谢。”
康小白自然不理,穆平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那车夫谝言传(说话)。车夫姓黄,曦城本地人,原本在那记车行拉了几年的车。给屋里的花钱从不省着,那点儿底层的精明算计,都用在了自己身上。平时不逛花烟馆不赌钱,酒都不敢喝一盅。几个月前,他才攒下一辆车钱,便离了车行,自己单干。
谁曾想,他前脚刚走,后脚车行里就闹起了鬼。
起初是车行里的车子出了事。车行院子宽敞,常年住着二十来个车夫。他们多是乡下来的,在曦城没个地方落脚,就住在车行里。事情发生的时候,二十来个活人愣是没听到一点儿动静。
一早有人起来拉车的时候,惊叫一声,把二十几个车夫都吵醒了。大伙儿出来一看,院里停着的三四十辆车子,都被动了手脚。有的车把折了,有的车灯碎了,有的车胎划破了。还有的乍一看好好的,拉起来跑上几步,零件掉了……
几个车夫骂了几句,低头修车去了。更多的人咽不下这口气,说一定是出了内鬼。这么多活人住着,又有晚上拉活儿的半夜回来,怎么愣是没人听到一点动静?
何况几十辆车子,破坏的竟没一点重样,若说是个不熟悉车子的人干的,谁信?
也有那凡事愿意多想一步的,说怕是那掌柜得罪了人,无论是同行或是其他什么人吧,生意场上,都是你死我活的事儿。不然为啥单单是车子被破坏了,还不是让那掌柜开不了工,收不回那些车份子嘛。
众人正吵嚷着,那掌柜来了。
约莫十来年前,那泰平原是个小破茶馆的掌柜,店里每日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出苦力的掮客、轿夫。那会儿洋车在曦城里,还是个稀罕物。有钱人出门大多乘轿子,人抬的,或是骡子抬的,小家小户乘不起轿子,只靠两条腿,有的也推个独轮车。
后来,那掌柜慢慢发现,来店里喝茶歇脚的人力车夫多了起来。洋车灵活、方便,比轿子还快些,又便宜,谁不愿意坐洋车啊。他琢磨着把茶馆卖了,买了几辆洋车租出去,现在那记车行已经有了上百辆洋车了。
这些洋车,有的贷给人家包月,有的车夫自己有落脚的地方,夜间便把车子拉回去。余下的全在车行,这会儿也都被破坏了。
那掌柜有自己的宅子,平时并不住车行,今天一来,就看到这闹哄哄的景象。众车夫七嘴八舌说完了经过,几十双眼睛瞪着他,等着他拿主意。那掌柜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淡淡道,“车子能修的自己修,不能修的都拉去修,修理费算我的。”
见众车夫面上松活了些,有几人已低了头继续修车去了,那掌柜轻咳了一声,又开口了。
“这事,我知道是谁干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