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开始飘雪了, 细细散散的小粒冰花轻薄地从夜空的深邃之中下落。静默无声的落雪, 在平安夜的热烈氛围之下, 被衬得唯美又浪漫。
事件过后,工藤新一没有在星象馆久留,现场的目击证人那么多, 也不差他一个。因为顾及到毛利兰的缘故,再者也是配合馆方的工作。毕竟发生了那样的恶性事件,星象馆也不得不中止了今晚的开放时间。
他同毛利兰并肩走在人行道中, 步伐缓慢, 在浅薄的飘雪之下,像极了一幅纯爱画。只是,各怀心事的两人,远不如画面看到的这般纯美。
虽然在想着的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事, 但有一个共同点,两人所想的交集,都汇聚在了那个叫平冢泉的少女身上。
工藤新一在意的是自己一定要抓住一次, 至少, 他想把平冢泉背后所有的真相都挖掘出来。这就是作为侦探最朴素的本心呀,试问哪个侦探不想探寻到所有的线索呢?
在平冢泉对他“道别”之后,他便全然失去了与平冢泉的联系,今晚称之为“偶遇”的再会, 后者也没有给他继续交谈的机会。
越是这样, 他的心上就像被上了一把钩子。被勾住了, 却又看不清鱼线的尽头彼端是什么。或许那边就是他一直所探寻的真相, 因此,他必须继续追寻下去。
毛利兰的心思就要单纯一些了,在星象馆内看到自家竹马一脸复杂地拽着平冢泉的手腕那一刻起,心底曾经播种下的介怀尽数地膨胀开了。她又庆幸又后悔自己追了过去,结果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于是,她觉得自己曾经有些想法太过可笑。之于自家竹马和平冢泉之间谜一样的暧昧关系,她已经自我说服了很多遍,那一定没什么奇怪的,而且……她所熟知的泉酱一直都很清楚她对工藤新一的心呀。一定要做对比的话,她觉得自己甚至不如平冢泉对她来的坦诚。
毕竟平冢泉做什么都会说,就连去工藤家照顾少年的事,都会明晃晃地说得一清二楚。
毛利兰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工藤新一会如此这般地对那个少女趋之以往,那是他们之间绝对有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然后,毛利兰想起了数月之前平冢泉深夜出门去与工藤新一会面的事。这种幽会一样的戏码……现在回想起来,委实是形迹可疑。
还有,躺在她的背包里的那张过去的照片。
是否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两人之间就有她所不知道的秘密了呢?可是明明形影不分的人一直都是她,她是遗漏什么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又是她自己想多了吗?
毛利兰的内心变得无比矛盾,心善的她相信着自家竹马,也相信平冢泉远不是个小人。可回忆起来的种种,却又让她不断地否定着这些信任。
她低下眼眸,看着工藤新一垂在腿侧随着走动而前后摆动的手掌。明明就这一点点的距离,却仿佛永远都碰不到一样。
偏偏在这种时候,心底那些小女生妒忌的醋意仿若被放大了无数倍。
毛利兰的脑海中尽数回想起来的全是平冢泉和工藤新一之间或亲密或暧昧不清的交集,明明看起来就是很正常的来往,可此时此刻,就是感觉哪里违和,哪里不对劲。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可越是这么暗示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就越发清晰,甩都甩不掉。
探出手猛然抓住了少年的手掌,她掌心冰凉的温度似乎把少年吓了个猝不及防。俊朗的少年惊怔地侧回头,对上她的视线里,还是满含柔情的。
“兰?怎么了?”
工藤新一吓了一跳,手掌突然被自家青梅握住,转回头却对上了少女满眼无措的表情。无助、慌乱,他居然在毛利兰的眼底看到了这样的情绪。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次。
对于青梅,他一直都是关心之至的。似乎是为了让对方安心一些,他回握了对方的手掌。
少女的主动让工藤新一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羞涩,虽然不明白原因。他撇开视线看向别处,抬起空出的另一只手握拳靠在嘴边,假咳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赧然。
“我……”毛利兰语塞,她怔然地望着少年,后者避开了视线,更是让她清楚地看见了对方微微泛红的耳根。
对方手掌间传来的温热化开了她脸上的冰霜,心底的猜忌在工藤新一回握的瞬间如同那些融化的冰霜一样,分秒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毛利兰柔下了表情,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走的太快了。”
“噢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
手掌没有松开,温度还在传递。
“脚……还好吗?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毛利兰亦羞红了脸,她微垂下头,也不好意思去回视少年的目光了。轻轻“嗯”了一声,算作是了回应。
平安夜,落雪,交握的手掌,同行的两人。
此刻,画面毫无疑问是绝美的了。
只是顺其自然之中,还是会被人为地操控到其他方向的发展之中。那种看似巧合的“偶然”事件,又发生了。
走过街头的拐角处转向街道的另一侧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再度映入了两人的眼帘。那抹如雪一样的纯白色在夜色的灯光璀璨之间,是最纯粹的最令人无法移开注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