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我得了个这么好的徒弟,懂事、体贴,捡了好大的便宜……别人、他们不会再指着徒弟的鼻子说,你怎么、怎么配拜入他的门下……以后,他们会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怎么配,有个、有个这么好……的……徒弟……”
商栩醉得深了,说出的话破碎的不成句子。--*--更新快,无防盗上dizhu.org-*--
白游不能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却听他说配不配。他一心要进画影阁,师父是他选的,既是自己选的,又何必谈什么配不配。
商栩的手背滑到他唇边的时候,他略略侧脸,用唇角轻轻一碰,心中登时被一腔柔情填满,而后小心虔诚地替他放回被中,坐在一旁,等日升月落,等夜尽天明,也等他醒。
天快亮的时候,商栩醒了,每次来彤云马帮都要大喝一场,他昨夜一顿猛喝之时用内劲护住了脏腑,逼出了一点酒劲,不然只怕要睡上个三天三夜,就误了事了。
毡帐里燃着暖炉,温暖如春,白游静静趴在他腿边,枕着手臂小憩。
他一坐起来,白游就醒了:“师父需要什么?我、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商栩头还疼着,取了个软枕靠一靠:“等会儿吧,天还没亮,外头是彤云马帮的地盘,别出去乱走。”
白游点点头,出门在外不给别人惹麻烦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没睡好吧,上来躺会儿。”商栩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半的位置。
“我……可以吗?”白游不敢。
好久没看见这小子露出兔子般的神情了,北行的两个月,商栩故意不搭理他,像是把他吓得倒退几年,又变回了会安镇上那个羸弱胆怯的孩子。
商栩笑了一笑:“你不是都做过了吗?”
果然没有什么能瞒过他师父,上回他趁师父喝醉,抱着他睡了一夜的事已经败露了。按说他心里有愧,没经过他师父同意就和他睡在一个被窝里,这会儿更不应该造次。可一番天人交战后,欲望战胜了理智,他脱去厚重的冬衣,钻进虎皮被中,挨着他师父躺下。
商栩望着毡顶,忽然道:“阿游觉得,是东曜好一些,还是北疆好一些?”
白游对北疆还没有那么多的认同感,而且杨帮主昨夜所作所为,让他并不想在北疆久待,便说:“是东曜好些。”
“北疆自由,没有那么多规矩约束,人也豪爽,直来直去,没有心机。”
“师父喜欢北疆?”
“喜欢。--**--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我想过等我把山海令带回东曜,除去武林隐患,就来北疆住个几年。”
“掌门会同意吗?师父毕竟是东曜掌派。”
“不是还有你吗?你再学个几年就能出师,到时如同骆掌派把独鹿阁传给孟旸一样,我也把画影阁交给你,你来做掌派。”
白游一时怔住,闪过无数个念头,终究改换一副玩笑般的口吻,轻描淡写道:“若我说不愿意,算不算忤逆师父,会不会挨打?”
从中原至北疆的一路,他们昼夜兼程,没顾得上说几句话,白游的记忆仿佛停了出门前那一日似的,又提起挨打的事。
商栩摇头道:“我不该打你,你长大了,为师再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干扰你的决定。”
天边的微光撕裂晦暗的云层,太阳升起来,温暖的光芒照进阑干城。马帮的弟兄们最亲近的便是自己的爱驹,起床后纷纷从毡帐里钻出,伸个懒腰,牵着马儿去吃草。
白游穿好外衣,刚掀开门帘就见到杨天纵站在门前,端着一盆热水。
杨天纵把木盆递给他:“河水上了冻,我凿了冰,火上煮沸了,你端进去让你师父洗漱。”
白游环顾四周,见其他的马帮弟兄起了床就去放马,干粮都在马身上的行囊里,边走边啃。
杨天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兄弟别见怪,咱们北疆的男人不如你们讲究。快端进去吧,小心别打翻了。”
白游接过,道了声谢,他只是不太明白,这种活儿怎么是帮主亲自来做?若搁在东曜,任掌门怎么可能给一个外面来的朋友端洗脸水。
“冰天雪地的,你从哪儿弄来的热水?”商栩见白游端着水进来,问道。
“杨帮主送来的。”白游打开行囊,取出一把木梳给他师父梳头。
商栩洗漱好,让白游把那件厚厚的外衣拿来给他穿上,又道:“他倒是有心。走吧,我们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