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我袒露心迹,要与我在一起,我答应了。那我就必须满足你所有胡闹的要求吗?一旦没能满足,你就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我吗?
孟旸越想越生气,或许他对叶非郁的喜欢,没有叶非郁对他那么多、那么深,那他就该接受叶非郁把自己打扮地英俊漂亮,然后出门去见别的男人吗?
一时狂风骤雨,刻漏挪过了一格又一格,直至巳半,叶非郁才被放过。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就不让孟旸去买那么多蛇胆脂了,遭罪的都是他自己。
床榻上被褥凌乱,叶非郁周身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孟旸忍不住伸手轻抚,三分后悔自己过于肆意,又有七分惩罚了坏师弟的得意。
“以后不许你跟纯钧阁的人来往,好好的东曜弟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孟旸看着叶非郁睡着时,眉目乖觉的模样,心里那股气才悄悄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蔓延滋长的占有欲。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个爱胡闹的一直关在独鹿阁,关起来就好了。
矿谷中的试炼弟子几乎都回家了,白游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回家。从上山到现在,过去了一年有余,他从前傍晚回家迟了半个时辰,都要挨骂挨打,这次若回去,父亲还不得将他活活打死。
还好商撷叶传授他武功之事没有耽搁,他趁着谷内没什么人,悄悄躲进密林里,练上两三个时辰,出一身汗,把不开心的事尽数抛到了脑后。
上回几个寻衅滋事的弟子被他打退,之后就不敢与他起正面冲突,偶尔在暗处使一些小伎俩,无伤大雅,却是令人厌烦。白游重新选了矿材,守着铸剑台,不眠不休地将剑铸成,又寻了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偷偷藏起,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除夕之前,怀先生特告知众弟子,各位须在元宵前返回东曜剑派。正月十六,即是最终考校的日子。
任那平日里如何惫懒怠慢的试炼弟子,到了这时,也个个打起精神头来。剑未铸成的,年也过不好,早早回谷,守着铸剑台日夜赶工。
正月十四,怀先生示意剑已铸成的弟子可返回剑庐休息一天,养精蓄锐,为最终考校做好准备。
白游从容不迫地将剑取出,用布裹着,背在背上,收拾完毕便独自出了矿谷,一路往山上去。
过了山门,望见不远处松先生带着松六、松七正与一名青袍负剑的人说话。山风徐徐吹拂,那人身形瘦削,像是稍不留神就会被山风刮走一般。
“松先生。”白游走过去低头作揖,向松先生见礼。
旁边那人温声道:“阿游,好久不见。”
这嗓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即便十个月不曾见面,也于无数个夜晚梦境中盘桓。
白游猛然抬头,这是……阿栩吗?
眼前人依旧青袍长衫,负剑而立,面容却是说不出的憔悴,两侧颧骨高高突起,下巴泛起青黑的胡茬。
“阿栩!”白游确定是他,惊喜地叫出声。
“胡闹!”松先生呵斥他,“这位是东曜的商掌派,怎可胡乱称呼尊长名讳?”
商栩笑得浅淡:“是获得过我的允准的,松先生见笑了。”
松先生对白游道:“你回来得倒早,剑铸成了吗?”
白游忙解下背后布囊,取出一柄铁剑,单膝跪下,将剑横举过头顶:“剑已铸成,请尊长赐名。”
松先生的目光在剑上流连不去,虽只是一柄铁剑,完成度却很不错,瞧着形制,倒像是在模仿上古宝器画影剑。
“既是仿的画影,不如赐名之事就交给商掌派罢。”松先生捋着胡须。
商栩看着白游:“弹尘。”
白游抬头,也看着商栩:“弹尘?”
“意为弹去尘埃,明珠焕光,重获新生。阿游,我望你前程似锦。”
商栩摸了摸白游的头,十月未见,这孩子长高了不少。
松先生捋须笑道:“好名字,商掌派一路风尘,不如先回画影阁休息,白游我带去剑庐就是。”
商栩温声:“劳烦松先生。”
白游看着商栩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阿栩答应他,在他最终考校的时候回来,果然没有食言。
“商掌派对你寄予厚望,你好生准备,切莫辜负。”松先生边走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