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诚不欺我!”林溯秋揉了揉腰,有些半梦半醒的意思。以前在一众孩童中流行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走过二十几年跳起来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以前压根不信这话的小豆芽菜在早已人高马大的此刻深信不疑。
愣了会儿,林溯秋的傻气算是散完了,尚存的一些理智提醒他,下一步得去找那被扫帚“撬”开的什么密室暗道了。
只是,林溯秋实在难以想象他亲爹以前是如何蹑手蹑脚到他卧房里,再如何蹑手蹑脚用什么工具、或是直接钻到床榻底下去拉开某个机关的。
还一次都没让他发现——打林溯秋记事儿起这屋子的格局就没变过,这差不多是导致他卧房变狗窝的一大早期原因之一。
他起身掸尘,抖了抖衣物也就寻找记忆去寻找那机关转动声了。
这一番找其实也没花多少功夫,林溯秋的卧房靠北,而声音也自北来,他的卧房本就算是在林宅边角上的,稍微一排查,范围其实也就一个小角落。通俗点说,林溯秋的狗窝在角落里,声音的方向在角落还得角落,范围十分地小了。
林宅北边儿不算他的卧房,排边上的一共四间。一件一件走过来,前三间要么就是先前林溯秋一块木板一块木板地检查过,就差天花板没被掀一边;要么就是连着庭院、赤条条空荡荡的青石板,只剩那最后一间酿酒序显得格外可疑。
林溯秋在扫除时没去怀疑这酿酒序,是单纯觉得这么小而窄的地儿不太可能再硬塞一个密室,这么打个比方,如果林溯秋卧房是狗窝,那这里就是松鼠洞,小是真小。再而且,这里林溯秋也仔细检查过了,除了一个放新酒缸和酒具杂物的大柜子底下,那玩意儿时真挺沉的,他也就没去挪。
没想到,百密一疏。没去查那柜子,问题偏偏就出在柜子上。林溯秋也就只好试着将这柜子挪开了。
林溯秋靠在柜子上卯足了劲,脚上用力一蹬,那柜子终于勉强挪了一些。他转过身,跟与他一般年龄的老柜子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气不过,“呸”了一声轻轻踹那柜子一脚,还是顾全大局,又靠上了柜子更使劲推了一次,总算是给完完全全挪了个空儿。
林溯秋无奈感叹:“举桶千日,用力一时。”
再转回去低头,木地板上本应该是完整的一处十分突兀地出现了一块儿空缺,空缺不大,看着刚好够一人进出,往下看是老旧的木梯,小空间里的所有东西表面都浮着一层灰尘,仿佛随时都要无视重力飞到林溯秋脸上。
但林溯秋不管那灰尘是要怎的,深吸一口气后屏住呼吸,还不忘抄起就近的鸡毛掸子,捂着嘴顺着木梯下了楼去。
快到底时他习惯性地跳到地面上,不可避免地将原先浮在物体表面的灰尘震了下来。
并且让灰尘名正言顺地飞到了他的脸上。
林溯秋自认倒霉,潦草抹了把脸,环顾了四周,只见这小堀室角落里放着一张书案,这屋空间不大,光是张案就占了大半空间。案边立着个大柜子,大概是特意去定了尺寸,那柜子不像酿酒序里的又大又沉,而是正好撑到屋顶,不宽不窄与案平齐,里面不知是被搬空了还是本就没有东西陈放,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再转头,木梯靠着的一长条方形木头本身是个大储物箱,掸尘逐个翻开看看,都是些笔墨纸砚,破烂陈旧不堪,但也算勉强集齐了个文房四宝。踩着嘎吱嘎吱的地板回到案边,在老红木椅子上坐下,想象着他父亲生前如何写字、如何研究亦或是试着使用灵力。眼神不禁乱飘,瞥见了角落里的一块木块。
林溯秋拿过来一看,但见是方才半块木牌的下半块,还沉浸在有些感慨与缅怀情绪中的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没顾得上把鸡毛掸子拿上就揣着木牌噔噔噔爬了回去。
急忙跑回他的狗窝,小桌上的上半块木牌安然躺着,林溯秋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就将两块捏在手里,才拉开椅子坐下便把上下两块拼在一起,顿觉视线有些模糊,流通了全身灵力才勉强稳定住,低下头凑近了看,林溯秋发现那木牌上淡淡萦绕着十分微弱的微光——与其说是萦绕,不如说是藏在木牌体内的什么东西漏了些,悄悄发着光。
林溯秋将两块分开,观察切口处。他本以为这上下两块是林声赋特意为之,却没想到是他先入为主——仔细看,大体平整的边上有些参差不齐的木刺儿,应该是被切了条缝,再有什么人给顺着掰开的。
一不做二不休,林溯秋莫名产生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想法——找个地儿给他上下两块拼上。这想法风险实在是大,万一给整的没用了那只是一块废木头,比柴都没用。奈何林溯秋那时可能是脑袋出了点问题,发现是掰开的就像给拼回去,着实是一根筋了些。
一晚上总算是做了些事并且有所收获,林溯秋想起了自己还是一副凡人的躯体,睡眠不足恐怕支撑不了明天的精力,于是乎不管那木牌,屁颠屁颠跑去洗漱睡觉了。
时间临近丑时,林溯秋忙了大半天,眼睛有些过劳而酸痛,不巧有有些失眠。他能感受到,失眠时的世界是十分安静的,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林溯秋仿佛能听到他每一次眨眼,上下眼皮碰在一起又分开的响声,听到巷子里不时穿来的狗吠,和风掠过苍安在树梢发出的响声。
专注在某件事上总能消耗精力,林溯秋所剩无几的体力不知不觉消耗殆尽,也就沉沉睡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