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淮的生日在四月二十三,他当年是早产,生下来的时候状况不太好,瘦瘦小小的一只,哭起来声音都跟猫似的细,在保温箱里待了好几天才被放出来,哪能想到之后长得又壮又皮,从小猫咪改换了物种,成了只皮猴子。
向淮一边吃他的生日面,一边打断宋伶然对他喋喋不休的诋毁:“那时候你都要吓死了吧?”
“没有,”宋伶然摇头,“当时一点都不心疼,还恨不得把你这混蛋从保温箱里揪出来揍一顿。”
向淮撇嘴表示不信。
“第一天你妈是真没心疼,”向启说,“第二天就不成了,一直哭一直哭,抱着都不肯撒手。”
“哼,”宋伶然冷笑,“不知道谁第一天差点哭晕过去,丢死人了。”
“你说谁呢?我才没有。”向启不承认。
“说的就是你,”宋伶然说,“哭得那么痛,是心疼你儿子呢吧?”
“他算什么,我肯定是心疼你啊……”
向淮被两人酸得直咧嘴,把碗一推,拉着林霁就往屋里跑:“你们慢慢吵吧,我们去学习啦。”
进了屋向淮就把林霁摁床上,往他身上摸:“我的礼物呢?”
林霁穿的是短袖运动裤,根本藏不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向淮究竟是在摸什么,从头到脚吃了一整遍豆腐。
林霁躺在床上任他摸,等他摸完了,问:“找到了吗?”
“快给你男朋友拿出来!”向淮凶狠道。
林霁特别喜欢看他这种模样,凶凶的,却又因为口不对心,显出几分奶奶的稚气,和少年本身的英俊糅合在一起,简直是诱惑。
林霁揽住他的脖颈,将人拉下来,吻了吻,笑道:“然姨和向叔不还没给?等他们一起。”
“是什么东西?”向淮问,“你提示我一下。”
林霁想了想:“你应该会喜欢。”
“你耍赖皮!”向淮说,“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你送我的,就算是路边捡的一块砖头我都喜欢。”
“还真是一块砖头。”林霁说。
“那我就打死你!”
中午的时候全家坐一块吃了大餐,晚上的时候向淮就和林霁、郑早桥还有施法一块出去吃饭。向淮从小到大没要过别人什么东西,提前就跟郑早桥和施法说了别送礼物,但没想到一顿饭吃完,他竟然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生日礼物。
吃完饭去结账的时候,饭店服务员说店里最近在搞活动,消费三百以上有一次抽奖机会。抽奖盒就在向淮手边上摆着,他伸进去随手拿了个纸条出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中了个二等奖。
一辆三轮电车。
四个人围着那三轮电车看了半天,车身被漆成绿色,前头是个二人的皮座,后面是一个车兜,是街上最常见的那种开着卖菜的车。
向淮靠着他的新座驾,冲林霁挑眉笑:“宝贝喜欢咱们的车吗?”
郑早桥接道:“还是敞篷的!”
“太拉风了,”施法说,“全校都找不出第二辆!”
看着入戏的三个人,林霁嘴角抽了抽:“还是先看看怎么开吧……”
幸亏有服务员在旁边指导,再加上向淮会开电车,倒是上手很快。他开了一圈回来,还没停稳,郑早桥和施法已经飞速地跳进了车里,蹲好了。
还在分析安全性有多少的林霁觉得自己和这群人有点格格不入。
向淮拍着自己旁边的位置,冲林霁潇洒地甩头:“上来,爷带你去兜风。”
好像他开的不是一个三轮车,而是一辆法拉利。
夜晚的城市很繁华,两边高楼林立,车流穿梭不息,还夹杂着一辆绿色三轮车,前头缠着的大红花显得雄赳赳气昂昂,并且喜气洋洋。
加上旁边三个兴奋得欢呼的傻子,回头率极高。
把施法和郑早桥送回了家,车上只剩了向淮和林霁两个人。向淮开心得有些忘形,看着旁边没人,迅速地伸手揽住林霁的脑袋,嘴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好玩吧!”向淮问。
林霁笑着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他以往很少有这样放纵的时候,跟着向淮在一起,倒是多了不少新鲜体验。
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了上去,脸上是惬意放松的笑,向淮忍不住看了又看,最后恶狠狠道:“回家亲死你!”
快到家的时候,向淮给宋伶然打电话:“妈你快下楼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什么玩意?”宋伶然问。
向淮卖关子,神秘兮兮地挂了电话。
他们进小区之后果然看到宋伶然和向启在楼下坐着。
“妈妈妈!看我!”向淮扯着嗓子喊。
“这什么?”宋伶然惊讶道。
“我抽奖中的!厉害吧!”
宋伶然怀疑:“真的假的?”
“是真的。”从林霁那里得到确认之后,宋伶然才相信了。
“妈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向淮一副受伤的表情,“我有了第一辆车,第一想法就是带着我的老母亲坐坐,你呢?你竟然怀疑我!”
“行了行了我错了。”宋伶然敷衍道,绕着车子看了两圈,“这个车送给你爷爷挺好,他平时能自己开着出去兜兜风买买菜。”
“不行!谁都不能碰我的车!”向淮呲牙。
宋伶然看他那抠门的样,撇了撇嘴:“谁稀罕,给我我还不要呢。喊我们下来干什么?”
“上车!”向淮潇洒一挥手。
“谁坐你的破车,有毛病吧?”宋伶然很不屑,这就要回家,一转眼发现向启已经爬进去了。
“上来嘛!”向启半拉半抱地把宋伶然也扯了上来。
“出发!”向淮一拧车把,三轮车嘟一声蹿了出去,他没轻没重,开起来有点猛,一圈下来宋伶然的嘴就没停,连着叨叨了十多遍“你会不会开!慢一点!”
开车逛了几趟,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回家倒是正好吃蛋糕。
十七根蜡烛被点燃,向启关了灯,带头给他唱生日歌,向淮托腮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烛光摇曳,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干瞪着眼干什么?”宋伶然说,“许愿啊。”
“我没有什么想许的愿望啊,”向淮说,“我觉得我好像什么都有了。”
宋伶然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眼圈突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