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特意来找我说坏话了？”

“特意找你不假，不过也不是为了告状。邱大人家三少爷下个月要办赛马，帖子千转百转都递到凤仪宫里来了，我来问问你去不去。”

“小秦公子不和你一起？”

“他自然要同我一道的。只不过听说邱家五小姐一门心思想嫁个皇亲国戚，主意打到你身上，你不给个面子？”

邱家早年发迹于边旅，老爷子在战场上立了功，早卸了兵权去颐养天年，但当年威名尚在，地位也算显赫，沧水城里的世家大族大都卖给他面子。此番说是切磋马术，其实谁能不知道是想替小孙女挑个金龟婿？

裴秋砚虽说在裴濛面前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但性子好，人也长得标致，更不像其他皇族那样高攀不起，也难怪邱家五小姐存着主意要惦念起他来。年初时候已经下了旨，过了裴秋砚今年的生辰，他便要被册封为端王，从别鹤宫中搬去王爷府邸，邱家小姐若是真能在赛马场上牵到红线，没准能直接成了王妃。

裴秋砚将云绸打了个漂亮的结，想一想，又觉得配上去并不显得有多好看，便顺手拆了：“你知我不愿凑这些热闹的。”

他态度温吞，不愿领这份红线。裴云归叹一口气，趴在桌上：“你们成天说我身子不好，可我跑天钻地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三哥哥你从小身子骨好得很，却闷在宫里不爱出门。”

再这样任由裴云归嘟嘟囔囔下去，也不知这小祖宗能念经念到什么时候。裴秋砚拿他没辙，只好作罢：“好了好了，我去还不成吗？但你不准添乱，知道吗？”

“那是自然！你若当真与她看对眼，我便提前祝贺你，若是不喜欢，她也不能对你死缠烂打呀。”裴云归一下子来了劲，“她要是想纠缠你，我带着沧海来堵住她。”

说完，拍拍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裴秋砚被他逗笑，敲了敲他脑袋：“你把小秦公子当什么人了？以前是玩伴，如今被你讨来做伴读，每日里陪你上学宫，又要管着你喝药，你居然还想让他做打手？”

裴云归笑嘻嘻的捂住额头，做了个讨饶的动作：“他既然是我讨要来的，自然是我的人了。不过别说，他要是不每天拿着药碗对着我，我见着他，心里还能更欢喜些。”

“那些药是太医院多少人的心血，里头的药材旁人求都求不得，你却避之若浼。”

“可它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没用——呀，小十一，这是要让我给你戴上钗子吗？”

他俩一来一回的对话间，裴点绛已经摇摇晃晃的攥着一支银钗，离开了裴秋砚的怀抱，向着裴云归这里扑来。裴云归用手贴了贴她稚嫩的脸，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看见她一双水亮的眼：“我们小十一再过几年也要长成大姑娘啦，九哥哥下回带你去司珍房挑簪子去，好不好呀？”

裴秋砚看着他将银钗轻轻插入裴点绛的发间，感慨道：“小十一长的真快啊，好像昨天我抱着的还是个三岁娃娃，如今也到了爱美的时候了。”

“女为悦己者容。”裴云归伸手点一点裴点绛的眉心，“一想到小十一以后也要出嫁，我就舍不得——哎，小十一喜欢什么样的人呀？不如先写给九哥哥看，我也好替你先物色物色。”

他戳裴点绛的眉心，裴秋砚便来戳他的额头：“你就算了，自己的事儿还折腾不清，还想给小十一牵线？她才多大呢。”

别鹤宫里便又响起了笑声，殿外的雨滴也冲涮不掉那层鲜活的笑意。裴秋砚将小十一重新揽入怀中，低声道：“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一定要对我们小十一好。”

“没错。”裴云归点点头，又接话道，“要长长久久，一辈子都在一起呀。”

</p>